2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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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紫吾道：“没有谁，我只是随口一问。”</p>

“……你真当我傻？”顾熙乐开始后悔先前没问清楚就出主意了，急道：“我这是担心你被男人骗了身子。不行，你若不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就把这事告诉我二哥。”</p>

“三公主，你方才明明答应我保密。”魏紫吾微微肃容。</p>

顾熙乐也晓得魏紫吾一旦叫她“三公主”，那就是生气了。她道：“行啦，我不会告诉二哥。可那个人……”</p>

魏紫吾沉吟道：“熙乐……你放心吧。你就当帮帮我，先别问了。”</p>

顾熙乐知道魏紫吾若是倔起来那可是真倔，只当她是太过害羞，心中再好奇，也只得暂时妥协。</p>

两人又说了会儿别的，顾熙乐渐渐酣睡，而向来能比顾熙乐先睡着的魏紫吾，却大睁着眼看着帐顶粉彩沥金的锦鳞，无法入眠。</p>

今晚姑母见到太子，依旧的针锋相对，恨不得时刻给太子揪错处。太子没有说错，姑母的确是僭越。不是皇后，却堂而皇之质问太子的私事。就算是薛皇后，也自知是继后，不敢当面对太子指手画脚。姑母居然……</p>

倒是姑母竟会给敬懿皇后写拔疏，看来是打算重新在皇上面前表现了。只是若叫姑母知道，她为了给爹爹看病，竟任由太子对她想抱便抱，想亲近就亲近……恐怕会很生气罢。</p>

魏紫吾不免苦恼。</p>

但太子她是已经招惹上了，熙乐今日倒是给她提了个醒，如今她应当花些心思，争取在太子面前获取一定的主动。反正若是太子找她，她也避不开。</p>

不过魏紫吾清楚，以太子这般以御极问鼎为志的男人，握惯生杀予夺之权，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就算现下对她的容貌感兴趣，哪里可能色令智昏呢？</p>

想让太子对她言听计从，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她的所求也不高，就是能让太子将契书还她就好。毕竟，那就跟个箍子似的束着她，令她委实难以心安。</p>

不过，熙乐的法子也太……那个了。公主们的做派向来大胆不羁，投怀送抱她是做不来的，穿穿袒领衣裙倒并非不能接受。毕竟是时下风潮，但是她爹在这些事情上向来管得严厉，等往后若真有必要再说罢。</p>

魏紫吾还在思索，身体忽有东西拂动，她低头一看，她的被子不见了，全盖在顾熙乐身上。</p>

“……”魏紫吾也不打算去惊动顾熙乐，正想默默将被小公主抛弃的那条被子扯过来，还没等她支起身，顾熙乐已一条腿砸到她肚子上。</p>

魏紫吾被砸得闷哼一声，转头看向小脸酡红浑然不知的顾熙乐，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对方在不满她没说出那男人是她三哥？</p>

***</p>

魏紫吾回到侯府，一连数日都待在家中。可把她弟弟木丁高兴坏了，每日用过早膳便到姐姐的不云居玩耍。</p>

馥墨斋让魏紫吾画几个面具，以作上元节带动店里氛围的噱头。</p>

魏紫吾便带着木丁到了馥墨斋的楼上。</p>

她盘着腿坐在罗汉榻上画面具，而木丁玩累了趴在她身旁睡觉。除了不时给弟弟牵牵被子，魏紫吾便是在用她特制的兼毫细笔不停描画。</p>

她分别画的是白泽、重明鸟、兔子、绿梅和牡丹。一经魏紫吾的天赋进行构图和描绘，整个面具带着奇异的鲜焕与神.韵，令人一眼便记忆深刻，她绘好后均在角落写上小巧的“稚水君”字样。</p>

正在画最后一面牡丹时，一只手突然伸到她目光所及之处，取走那面白泽面具，魏紫吾一愣，抬头看向站在她身旁罩上白泽面具的男人。</p>

男人的动作慢悠悠的，足够令她看清对方冷薄的唇和下颌渐渐隐没在面具之后。</p>

“……殿下？”魏紫吾诧异得瞬间下了榻。魏陵他们在做什么，太子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近她身了……</p>

不过，太子戴上她画的面具。出于对自己作品的欣赏，魏紫吾倒是好生打量打量了对方。男人今日穿着月白绣淡金云头兰的窄袖袍子，和以白色调为主点缀殷红璃眼的白泽面具分外相称。</p>

太子已将面具摘下，问：“这张是什么个价？”这显然是魏紫吾画来要在上元节卖的。</p>

魏紫吾想想说：“不要钱，我愿意将它献给殿下。”</p>

一来她打算在太子身上“花心思”了，二来她方才隔着面具看着太子的眼睛，突然觉得太子这双眼长得还真是好看极了，琉璃玉珠似的黑眸，目光锋锐而沉静，倒算配得上她亲手画的面具。</p>

献……顾见邃似笑非笑咂了咂这个字。难得，这可是魏紫吾第一次“献”他东西。数年以前，都是他强行取走，或者不告自取。比如，她的荔枝糖片，她头上戴的小珠花，她捏的公公婆婆泥人。</p>

“那就多谢你了。”太子意味不明道。</p>

见小姑娘今日穿着一身墨绿地绣龙爪兰蝴蝶襟掐腰缎裳，髻边斜插着清透如水的翡翠双鱼含珠簪，一张脸明净如新雪，令人想到上京玉凰台四月初绽的白牡丹，玉姿雪魄，国色天香，却没有一丝烟火媚气。</p>

衣裳的颜色着实暗沉，但婀娜线条依然明晰，顾见邃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一圈。</p>

魏紫吾察觉到太子并未多加掩饰的目光，心下有恼意和隐约的害怕。果然，献面具对方压根不当回事，太子最想的其实是让她献身给他罢。</p>

她想想自己的计划，装作未见，定定神，乘着献东西的热道：“殿下，正巧你来了，我想同你商量个事。”</p>

“说。”</p>

“我希望，我和殿下私下往来的事，不要再让太后以外的人知晓。”</p>

太子看着魏紫吾，缓缓说：“你是不想让魏贵妃知晓吧？担心她觉得你背叛了她，担心她觉得你会帮着我对付他们母子。”</p>

魏紫吾其实很善于察言观色，否则怎能代父亲驱御那样多的部属，见状道：“也并非全是因为我自己，也有殿下的缘故。我想着，殿下尚未娶太子妃，皇上也定然不希望看到殿下与魏峣的女儿暗中有往来，这样对殿下也好。”</p>

太子轻呵了一声：“那样说来，你现在还学会为我考虑了？”</p>

“当然。”魏紫吾道：“殿下让傅予州为我爹看病，上回还解我景仪宫之困，我着实感激殿下。”说着，露出灿烂笑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