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五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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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深情地望着小猫，小猫别扭地扭过头，却没有跳开，依旧在少年怀中。</p>

楚星渊执起小白爪，轻轻落下一吻，还得寸进尺地亲了亲小猫毛绒绒的脑袋。</p>

“喵咪嗷~”乌衔云的声音有点怪，也不知道在生气他得寸进尺还是放任的意思。</p>

反正，他不生气了。</p>

“我不想骗仙君，”楚星渊抱着小猫真诚道，“我不能保证日后自己会不会受伤。”</p>

“喵嗷！”</p>

仙君生气了！</p>

楚星渊却继续道：“天道难测，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意外，我不是世间最强之人，我无法保证自己不受伤。”</p>

“喵嗷嗷！！！”</p>

“修真界的，或许可以。”楚星渊苦笑道，“可是仙界呢？再往上的神界呢？仙君难道只要我做你修真界的仆人吗？到了仙界就不要了吗？若是那样的话，倒是或许不会再受伤了呢。”</p>

眼神特别可怜，好像被仙君抛弃了一般。</p>

乌衔云烦躁地晃晃尾巴，“喵”一声许下承诺，到了仙界，楚星渊还是他的仆人。</p>

听到他的叫声，楚星渊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下来。</p>

他一直在嫉妒玄天帝君，嫉妒帝君与乌衔云曾经共处十万年，嫉妒他们有过无人能够插足的过去，嫉妒那些没有楚星渊的岁月。可是即使如此，只要仙君心中一直有他，就足够了。</p>

就足够他终有一日将仙君的心从玄天帝君那里夺过来了。</p>

说实话，楚星渊挺看不起玄天帝君的，十万年的相处都没有与仙君确定感情，真是废物。</p>

终于哄得仙君开心后，楚星渊带着小猫巡山。</p>

毕方与阿黄都很好，就是阿黄体格略大了些，但是楚星渊看阿黄似乎已经到了瓶颈，很快就可以化形了，这么一来，大些便大些吧，反正清静峰装得下。毕方则还是老样子，人形傻乎乎的样子，原形……也不怎么聪明。好在阿黄很照顾喵喵派的动物们，毕方跟着阿黄很舒心。</p>

马儿们也被阿黄照顾得很好，一个个膘肥体壮的，还有不少已经会驾云飞翔了，尤其是当年英杰大会时骑的三匹，飞得最快最好。</p>

这些年由于楚星渊一直在昏睡，乌衔云便用仙器封山，大家都没有出山，喵喵派也就没有新弟子拜入门下。</p>

楚星渊点点头道：“阿黄真是辛苦了，仙君，不然日后喵喵派的首席大弟子就是阿黄吧，我看他把这里都照顾得很好。”</p>

“喵~”</p>

仙君自然是没有异议，阿黄是整个清静峰人缘……动物缘最好的，绝对能够管得住每个动物。</p>

至于楚星渊和乌衔云，自然是仙君掌门，楚星渊执法长老，马儿们按照境界高低依次往下排，分别是马一马二到马三一七，由于它们数量众多，便整个马群视作二弟子，而毕方则是最小的三弟子。</p>

其实弟子中毕方的实力是最强的，可惜智商最低，还不受掌门与长老待见，辈分也只能最低了。</p>

打点好门下弟子，楚星渊便去寻找元清了。</p>

其实按照元清的法力，楚星渊一苏醒，他就应该知道了。可是楚星渊问过阿黄之后，才知道回到清静峰后的元清一直浑浑噩噩的，倒也不是傻了，只是放空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似乎是在冥想，又好像什么都没做。你向他打招呼，他能够回应，眼神却没有聚焦。</p>

看来自己这一剂药下得有些重了……</p>

楚星渊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其实师父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思，像前世一般什么都不知道，最后傻傻地为天一派而死，或许还能死得很幸福。而现在楚星渊强行让他看清现实，反而叫元清十分痛苦。</p>

他在天一派数百年，一直以天一派为家，现在却算是判处师门，被掌门令处罚，还不得不面对天一派外强中干早晚会灭亡的事实，这叫他怎么能接受。</p>

阿黄等生灵不知元清的心情，只能每天在他身边转转，却什么都做不到。</p>

现在见楚星渊醒了，阿黄跟着他走到元清居住的洞府中，它身躯太大进不去，只能趴下去，耳朵贴着洞口，听着里面的声音。</p>

“师父。”楚星渊拉过一个蒲团，坐在他身边。</p>

“徒儿？”元清看看楚星渊，木然点点头，“你出关啦。”</p>

上下打量他一番，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我徒儿已经是元婴后期了，真不愧是我看中的徒儿。”</p>

果然外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只是封闭了自己的内心，若是不好好处理，恐生心魔。</p>

“我不是闭关，而是被掌门打伤，伤到四肢骨骼粉碎，五脏六腑俱裂，丹田被摧毁，连金丹都碎了。”楚星渊平静地说道，逼着元清面对事实。</p>

“若不是仙君的丹药，师父你今日看见的就是一个废人……不，或许我已经死了，毕竟一个寻常人怎么能忍受那么重的伤势。”</p>

元清手指微微一动，眼中似乎流露出痛苦，但是很快地，又被平静所代替。</p>

“我徒儿真出息，很快就能晋升化神期了吧，师父没什么能教你的了，不过师父好像一直都什么都没教你呢。”</p>

他似乎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没有听到楚星渊在说什么。</p>

若是旁人可能会小心呵护元清，生怕他心魔横生。可楚星渊向来都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他仅有的温柔都用在了仙君身上，对师父则是比较生硬了：“师父大可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反正外面已经过了七年，我一直在昏迷，也不知道正魔大战有没有打起来，天一派现在又变成什么样子了。</p>

当然，我对天一派清静峰以外的弟子也都没什么感情，日后天一派覆灭，我也会袖手旁观的。我与仙君说好成立喵喵派，非正非邪，收一些有灵气又讨仙君喜欢的生灵上山，管他外面打得天翻地覆，喵喵派都是乱世中的桃源乡。</p>

但是对我而言的桃源乡，真的就是师父的避风港吗？希望等师父清醒过来后，看到天一派被魔道所灭，所有根基尽毁，相识的人都被挖了金丹元婴炼成丹药和法宝时，不会后悔自己今日闭塞内心，万事不管。”</p>

他这话说的太狠，就算元清再想麻痹自己也不可能，他心上的保护罩被楚星渊残忍地硬生生撕掉，而保护罩已经与心脏粘连在一起，撕开时鲜血淋漓，让元清痛苦不已。</p>

若是楚星渊没有昏迷七年，他们逃离正气宗后便立刻安抚元清，当时情绪正在激烈动荡中的元清，就能够成功地走出来，坚强起来。可惜楚星渊昏迷太久，这七年，痛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藏在心底，变得更加难以治愈。</p>

此时只能够撕开伤疤，重新面对鲜血淋漓的伤口，尽管痛，但是能够痊愈，不会让它在心底化脓，最终成为无法治愈的伤。</p>

“我、我能怎样呢？”元清眼中不受控制地流下泪水，“掌门当日已经用令牌将我的心血从天一派除去，我被逐出师门了，我还能为师门做什么呢？而且……而且那样的师门，那样的掌门，已经入魔的长老，四处争名夺利的弟子，还算是我心中的天一派吗？我还能为门派做什么呢？”</p>

“我说过，你若不想管，也可以。”楚星渊道，“你是我师父，我自然不想见你加入正魔大战，最后被魔修杀死。反正仙君的阵法足够强，修真界无人可以突破此处，我们像过去一样，每日开心玩耍修炼，直到斗转星移也可，只要师父你开心就好。”</p>

“我怎能开心！”元清几乎是吼道，“那是我从小长大的门派，那是我心中的家，纵然它再不堪，我又再怎能看着家园被人践踏，家人被人屠戮呢？”</p>

“那就别在这叽叽歪歪要死要活，”楚星渊对元清从来不客气，“阿黄为你担心的七年，你再不清醒，它都快生心魔无法化形了。阿黄是心思多澄净的狗狗，整个清静峰中它想得最清楚明白，却因你而迷茫，你对得起每日来看你的阿黄吗？”</p>

“可、可我能怎么做呢？让我去救元易吗？让我去救伤了我弟子完全不信任我还放任入魔长老的掌门吗？以德报怨，何以报德！”</p>

能说出这番话，倒是叫楚星渊对元清另眼相看了。他这个师父虽然傻虽然还会拖后腿，但总归是没有一直蠢下去，也不至于善良到去原谅不该原谅的人。</p>

“让你原谅的是天一派，而不是掌门和元易。”楚星渊道，“一个门派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是好的，天一派若想活，必须大刀阔斧地改革，不是只从执事堂改，而是从上倒下，从内到外，从观念开始改。师父若想救天一派，大概得从换个掌门，换个长老会开始了。可是我不认为师父你有掌管一个门派的魄力和决心，若你夺权成功 ，天一派未必能有活路。”</p>

元清：“……”</p>

他的泪都快痛得流不出来了，被徒儿这般深深地讽刺着。</p>

“但是师父功力深厚，又有仙君所赠的丹药法宝，做个后盾还是可以的。”楚星渊提议道，“师父大可选择一个你觉得能够做掌门的人，支持他，为他保驾护航，从根子里改变天一派。”</p>

元清眼睛一亮：“那徒儿可有人选？”</p>

“闵一清吧。”楚星渊想起上辈子那个带着几个炼气期弟子试图重建天一派的散修，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他，带着一种让人钦佩的决绝。</p>

这一世闵一清或许没有经历过前世那般惨烈的斗争，但是珠玉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泛出光芒，只要给他机会，闵一清一定能够拯救天一派。</p>

“那徒儿你呢？”元清又有点发愣，他以为楚星渊是想要做天一派掌门的。</p>

楚星渊笑笑道：“我是喵喵派的执法长老啊，本打算让师父你做喵喵派的太上长老的，可是师父你心系天一派，实在不好让你叛出师门拜入喵喵派，您还是回天一派做长老吧。等你和闵一清彻底掌控天一派后，天一派就是我喵喵派的外门，是喵喵派统一修真界的先行军，如何？”</p>

元清：“……”</p>

他已经不知道是覆灭的天一派惨一些，还是成为喵喵派外门的天一派惨一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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