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上眼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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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瑜早醒了，掀了帘子笑道：“竹月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跟你春喜姐姐抢果子吃，恼了？”</p>

“小主醒了。”两人赶紧过来服侍绣瑜起床更衣。</p>

春喜递了白毛巾过来，绣瑜拿了先给竹月擦了擦脸：“傻丫头，人家是孝康章皇后的侄女，万岁爷的亲表妹。咱们想要小阿哥得她庇护，自然就要付出代价。”</p>

可是这代价也是有底线的，她的底线就是要小四认她这个生母。既然佟佳氏眼睛长在头顶上，就不要怪她未雨绸缪了。</p>

绣瑜想到康熙今天没有翻牌子，可能会来长春宫，就吩咐春喜：“去。把皇上赏的那床象牙丝凉席找出来，我有用。”</p>

话音刚落，就见康熙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那凉席是象牙劈丝软化后编织而成的，夏天睡着浑身清凉不生汗津，你怀着身子畏热，是该叫她们找出来换上了。”</p>

绣瑜行了礼在炕上坐下：“皇上这次可猜错了。奴婢找这凉席是为了送礼。”</p>

“哦？给谁？”</p>

“还不是您瞒着奴婢，前儿端午外命妇们进宫，奴婢才知道裕亲王福晋为了救奴婢和小阿哥伤得不轻。如今天气渐渐炎热，福晋卧床修养，只怕不好受。奴婢送上这凉席，也算是尽了自己的心意。”</p>

康熙心里莫名一紧。象牙本就珍贵，而且劈丝过程中的损耗极大，使得这象牙席越稀罕，今年宫里也才得了五张。除了两位太后、他和佟贵妃，也就绣瑜因着有孕才得了一张。她却肯送给西鲁特氏，除了她为人知恩图报，更可见她是何等重视这个孩子。</p>

又见炕上角落里放着针线篓子，旁边做好的小孩子的衣帽鞋袜已经堆积如山，穿到两三岁都绰绰有余，隔得老远都能看见虎头帽上栩栩如生的刺绣。</p>

炕桌上放着一本《诗经》，他知道绣瑜每天都会读给孩子听，她说诗书怡情，希望孩子有个好性情。</p>

康熙看着突然有些眼眶热，不知道顺治十一年在景仁宫正院东配殿里，还只是佟庶妃的孝康章皇后是不是也这样期盼着他出生。每次把孩子抱离母亲身边的时候，他不是不痛心的，但是祖宗规矩不能不遵守。如果他今日枉顾太1祖皇帝的遗训，来日还有何威信来教育儿孙呢？</p>

他环顾左右，迫切地想赏点什么东西来抚平心里那点微弱的歉疚，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这屋子你布置得清雅，但长春宫终究偏远了些。等你生产之后，不如搬到承乾宫的后殿去住吧。”</p>

绣瑜吓了一大跳，住在佟佳氏的地盘上，被她磋磨是小事，要是让她觉得孩子跟自己不亲，不肯出力保护小四才是大事！</p>

“皇上费心了，可承乾宫是康熙九年佟贵妃进宫的时候，您下旨赐给她独居的，如今怎好出尔反尔？”</p>

“您放心，”绣瑜目光灼灼，直视他的眼睛：“奴婢只盼着小阿哥平平安安地长大，旁的都不要紧。”</p>

她摆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康熙反而坐不下去了，他咳了一声，匆匆丢下一句“朕改日再来看你”，就头也不回地走了。</p>

走到长春宫门口，他突然停住了脚步。身后的梁九功跟得太紧差点撞上，却听康熙问：“承乾宫可有送东西到裕亲王府？”</p>

“这……”梁九功额上微微冒汗，他平日可没少收承乾宫的孝敬，立刻弓腰回道：“六宫事务繁杂，娘娘想是不得空。”</p>

“那她可有来看过德贵人？”</p>

“还不曾，不过娘娘命内务府赏了很多补品。”</p>

康熙不置可否，抬眼望了望东配殿的方向：“传朕旨意，德贵人怀胎八月时，依祖制诏其生母入宫侍奉，直至贵人诞下龙胎。”</p>

梁九宫微微一惊，赶忙应了，待圣驾走远了，才吩咐身边的小徒弟魏珠：“给你小子个得赏的差事，找个不打眼的时候，提点提点谨儿姑姑。你可明白？”</p>

“谢师父，徒儿明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