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同年聚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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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官场贪鄙之风甚盛，这是人人皆知的事实，也勿庸讳言。请诸位莫怪，魏某只是说这个事实，并无影射哪位的意思。”</p>

“魏兄不用解释，大家都知道你的意思。那么请问魏兄，官员贪鄙有何不可？”</p>

“这还用问？太祖有言，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倘官员人人贪鄙，百姓不起来造反吗？天下何存？”</p>

“是了，以小弟的理解，兄是想以自身之清廉，于混浊官场中开一清流，如人人效仿，则官风为之一正，然后才会有百姓敬仰，天下大治，是否？”</p>

“自是如此。”</p>

“那好，小弟明白魏兄的理想是天下大治。刚才你说董天常是山东一代文望，那么你知他的民望如何？”</p>

“实是不知。”</p>

“那我来告诉你。董天常父子在泰安当地人称大常小常，与官府中人狼狈为奸，欺压百姓，为祸乡里。**生员妻子婢女，还将生员下狱，犯下如此恶行，才会激起民变。如你为一方牧守，请问你是要去用自身的高尚道德去感化他么？你能感化了他么？”</p>

“这……。”魏大中不由地张口结舌。</p>

“再有，胡升身为分守道，掌管钱粮，不思恪尽职守，反而与刁一民等不良商人相互勾结，大发国难之才。这样的人你也要去感化他？”</p>

“这……”</p>

“像胡升、董天常这样的人，空有才名、文望，实乃国之蠹虫，此等人不除，怎么平民愤？又如何实现兄心中的天下大治？”</p>

王兴一直在问，在叙述事实，一步步把魏大中逼到了死角。</p>

魏大中此时已是额头见汗，竟无言以对。</p>

“孔时兄，任之在山东所作所为，活人无数，而且还收一孤女为妹，可以说功德无量。孔时兄崖岸高峻，小弟等自是仰望日久。但京城满是饥民，小弟不知孔时兄施舍过几次？又救活过几人？”洪承畴在一旁又补了一刀。</p>

他是王兴的知已好友，自会为好友鸣不平。只是这话说的有些毒，就差点指着鼻子骂魏大中了：你只会自我标榜道德高尚，却是不为一善，不是伪君子，就是假道学，你有什么资格指责王兴？</p>

王兴和洪承畴问完话，魏大中满面羞惭。他性情狷介不假，但却不是小人，心胸自也开阔，就见他站起身来，冲王兴拱手道：“任之，愚兄误听人言，实不知背后还有如此内情。不管怎么说，人云亦云，就非君子所为，愚兄甚感羞惭，还望任之原谅愚兄鲁莽之举。”</p>

魏大中此举着实令座中众人都吃了一惊。大家都没想到魏大中能自承其非，若没有磊落胸襟，是万万做不到的。</p>

大家刚才都生魏大中的气，觉得他不该坏了气氛，结果他如此一来，却是让大家对他更加高看了一眼。</p>

王兴自然也是这种心理。</p>

“孔时兄，胸襟如此磊落，有古君子之风，真令小弟佩服。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以人为鉴，可以正衣冠。当着老师和诸位同年的面，小弟决以孔时兄为鉴，今后无论做人做事，倘有不对之处，还望孔时兄坦率直言，此乃真爱我也。”</p>

王兴赶紧还了一礼，诚挚地说道。</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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