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忠言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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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棠看了一眼蒋韶搴，这才将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我怀疑马继山不是窦璎珞派来的。”</p>

当初，窦臣针对方棠，流血冲突之下，窦臣的手下死了五个人，为了证明方棠当时是被迫自卫，封掣带着人将长源都翻了个遍，终于将老马抓回来了。</p>

老马暗杀方棠失手了，这才有了后面窦臣的再次出手。</p>

被抓回来后，老马没供出窦璎珞就自杀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毕竟窦家要继续追究方棠，那窦璎珞和窦臣都要被牵扯进来。</p>

“小棠，你是说七星山庄给你下药的人是马继山？”蒋韶搴黑眸晦暗的沉了沉，的确，鸳鸯花是禁药，徐家只怕还没有这个能力弄到。</p>

察觉到蒋韶搴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杀气，方棠不在意的笑了笑，“你别生气，我不是没事吗？再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意外，我们也不会在一起。”</p>

方棠性子冷，正是因为有了山洞那一夜，她对蒋韶搴的感情复杂了很多，也接受了他的帮忙，否则两人只怕真的没有交集。</p>

“以后不会了。”隐匿眼底凌厉的光芒，蒋韶搴沉声保证，这种意外有一次就够了，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再算计小棠。</p>

方棠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当初我在七星山庄见到过马继山，他穿着保安服，隐匿在人群里。”</p>

马继山下药在先，方棠和窦璎珞结仇在后，所以从时间上就可以判断马继山绝对不是窦璎珞派来的。</p>

这也侧面验证了为什么封掣抓捕的时候马继山不自杀，直到被抓回来之后，当着窦璎珞等人的面自杀了，只怕窦璎珞都以为马继山忠心耿耿，宁死也没有供出自己。</p>

蒋韶搴宠溺的揉了揉方棠的头，语调冷沉的转移了话题，“不是要修复古画，你去配置颜料，我这边还有几分文件要看。”</p>

该怎么查，蒋韶搴大致有了方向，只不过他不愿意让方棠沾手这些勾心斗角的算计。</p>

“嗯。”方棠应了眼神，可心里却生出几分失落感。</p>

蒋韶搴不能长时间留在长源，他每一次过来都是将工作压缩到一起，有时候通宵忙碌，这才能挤出时间留在这里。</p>

蒋韶搴有多忙，方棠很清楚，她也不是黏糊的人，但此刻，看着面容冷峻的蒋韶搴，方棠情绪却不由自主的失落，或许是知道他很快就要离开了，所以总想着多待在一起。</p>

“怎么了？”察觉到方棠失落，蒋韶搴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峻脸上不由染上几分宠溺的笑意，“放心，临时有事，我还要在长源停留几天。”</p>

黯淡的眼神蹭一下亮了起来，笑意不由自主的浮现在眼中，对上蒋韶搴戏谑的目光，方棠有点尴尬，“我先去处理颜料了。”</p>

蒋韶搴点了点头，握着方棠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一个用力将人拉进了怀抱里，强劲有力的手臂搂住了方棠的纤腰，蒋韶搴额头亲昵的抵在方棠的额头上，“等这边古建筑修复好了，我就接你来上京。”</p>

方棠这几天都在研究西街口的古建筑，每天涂涂画画的修改设计方案，她对古建筑的修复有多热衷，蒋韶搴心里明白，再者上京那边他也需要处理一下，尤其是蒋家。</p>

以前蒋韶搴一个人，即使回上京也就在蒋老爷子那里住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总卫队，但方棠一旦去了上京，蒋韶搴肯定不会让那些不长眼的人打扰到方棠。</p>

等方棠离开之后，蒋韶搴去了书房，让邋遢大叔过来了。</p>

“BOSS？”看到坐在书桌后面容冷峻而严肃的蒋韶搴，邋遢大叔下意识的收敛了吊儿郎当的姿态。</p>

蒋韶搴没有开口，而是点燃了香烟抽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让蒋韶搴神色显得更为冷厉。</p>

这是出什么事了？邋遢大叔微微一愣，除非发生了棘手的事，否则BOSS不会抽烟，尤其在小棠这边。</p>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思虑片刻后，蒋韶搴冷沉的声音响起，“你去查一下马继山，尤其查一下他和欧阳家有没有联系。”</p>

马继山不是自杀了吗？邋遢大叔怔了一下，他和欧阳家？</p>

“马继山难道欧阳家安插在窦家的探子？”邋遢大叔震惊的开口，窦家和欧阳家明争暗斗多年，在对方家族安插探子太正常不过了。</p>

想到欧阳婧和周勇的关系，两人连儿子都生了，邋遢大叔猛地将所有零碎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小棠和周勇的婚约关系之前就定下来了，欧阳婧绝对不可能当小三，让自己的儿子当私生子。”</p>

不管是之前方棠和张嵩、方芯蕊俩姐妹争一男的绯闻，还是七星山庄给她下药，包括刘家破产后，一直暗中支持刘家对付方棠的神秘人，种种迹象表明欧阳家就是要铲除方棠。</p>

尤其是老马暗杀方棠，欧阳家借着窦璎珞的手，成功了，欧阳家得利；失败了，所有人都以为老马是窦璎珞派来报复方棠的。</p>

“BOSS，周勇有这么大的魅力？”邋遢大叔一脸的怀疑之色，欧阳家废了这么多心思对付小棠就为了一个周勇？</p>

不是邋遢大叔看不起周勇，他的确有武道天赋，再经过几年的训练也必定是个高手，可即使如此，周勇也不值得欧阳家大费周章，甚至为此牺牲了马继山。</p>

马继山这样的探子培养起来非常不容易，尤其他已经从明面转入到了暗处，这说明他得到了窦家的重用，已经属于窦家的核心人员。</p>

就为了一个周勇，马继山都死了，邋遢大叔感觉周勇还真没这么大的脸！</p>

邋遢大叔能想到的，蒋韶搴自然也都想到了，“你顺便再查一下周勇的情况，欧阳家那边我会再派人调查。”</p>

“是，BOSS。”邋遢大叔领下命令，他从州卫退下来的，目前负责庆州这边外围的情报消息，调查周勇和马继山不会太困难。</p>

但邋遢大叔要查欧阳家就不容易了，一不小心就会打草惊蛇，这需要更专业的谍报人员去调查。</p>

工作间里，方棠将挑选出来的绿松石放到了石臼里，然后拿起石杵开始一点点的将大块的绿松石捣碎。</p>

丹田里的金色元气顺着指尖进入到石杵，绿松这样的矿物方棠用了不少五分钟就完全碾碎成小块。</p>

将清水倒进石臼里，嘎吱嘎吱的捣制声响了起来，方棠重复着单调而机械的动作，直到嘎吱声越来越小，最后转为了哗啦啦水在打旋的声音，这意味着古法颜料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p>

此刻，石臼里一片蓝汪汪的，底部是细碎粉末状的绿松石，上面则是有些浑浊的水。</p>

捣碎过程里，绿松石里的杂质也被捣出来了，有些溶于水，有些漂浮在水上面，当然，也有一些杂质混合在绿松粉末里。</p>

第二步就是沉淀，沉淀的过程需要时间，方棠重新回到工作台前。</p>

台面上摆放了二十多种试剂，古法颜料并不是捣碎、沉淀、晒干这么简单，还需要融合剂，让天然的矿物颜料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修复上色时颜色会更加均匀，不会出现厚薄不一的颜料堆积。</p>

方案手中的融合剂是上辈子在囚禁在岛上时学会的调配的，岛上囚禁了一个颜料大师，这个配方就是他研制出来的，方棠身为修复师可以直接使用。</p>

而且大家都被囚禁在岛上，根本没办法活着离开，也就不存在保密不保密的情况，否则方棠即使懂修复，也不可能跨界掌控这些不外传的古法配方。</p>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方棠动作熟练的调配着融合剂，二十多种或是化学试剂，或是植物提取液，从添加先后顺序到每一种试剂的分量各有不同。</p>

最后，将试剂倒进烧杯之后，点燃酒精灯，方棠用玻璃棒开始加热搅拌，也将最后三种试剂倒入到了烧杯里。</p>

渐渐的，无色透明液体慢慢的转为了粘稠状，乍一看像是在熬制糖浆一般，等到沸腾之后，粘稠状又重新变为了液体状。</p>

等到蒋韶搴过来时，工作间里还亮着灯，方棠面容沉静，目光专注，她将融合剂倒入沉淀好的石臼里，然后加入水再次搅拌……</p>

原本澄清的水一旦一点的变浑浊，这说明绿松石粉末里的杂质近一步被析出了。</p>

靠在门框上，蒋韶搴静静的凝望着工作时的方棠，她的眼中只有石臼里的蓝色颜料，熟练的动作透露着行云流水般的美感。</p>

蒋韶搴眸光暗沉了几分，小棠的动作太熟练了，好似有十几年的制作经验。</p>

直到融合剂完全融入到了绿松粉末里，拿筛子打算过滤的方棠这才注意到门口的蒋韶搴，原本清冷专注的脸上不由浮现出笑容，“你什么时候来的？再等我一会，马上就好了。”</p>

过滤后，方棠将绿松粉末重新倒回盆里，倒进去清水后，又将工作台上一瓶淡蓝色液体倒了进去。</p>

方棠抬头对旁观的蒋韶搴解释道，“这样可以加快过滤的速度，否则按照一般方法调制矿物质颜料，至少需要十天以上的时间。”</p>

又等了十来分钟，方棠结束了手头的工作，时间已经到六点半了，蒋韶搴忽然意识到果不看着小棠，她会不会在工作间里一忙就是一整天。</p>

“走吧，我们去吃饭。”方棠拉着蒋韶搴向门外走了去，完全没想到蒋韶搴在离开长源之前给自己制定了时间表，一到时间就让人喊她去吃饭，十二点之前必须睡觉。</p>

！分隔线！</p>

周家老宅。</p>

相对于方棠和蒋韶搴之间其乐融融的气氛，周家似乎被一股阴霾笼罩着，气压低的让人窒息，所有佣人都夹着尾巴做事。</p>

“现在该怎么办？”卧房里，周二婶烦躁的来回走动着，眼中迸发出凶狠的光芒，咬牙切齿的低吼着，“周勇他怎么就没有死！他死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p>

虽然周母变得的强硬了，但对周二婶来说只是麻烦了一点，要解决周母并不困难，可谁能想到周勇没有死！</p>

一想到周勇一个人轻松松的将十几个保镖都打倒了，周二婶满脸狰狞之色，周勇越强，他在州卫的地位也就越高，那么对周二婶他们就更加不利！</p>

“好了，你老实和我说大哥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周二叔怒喝一声，烦躁的看着来回走动的周二婶，她除了诅咒撒泼之外，还能有点脑子吗？</p>

“周继纵，你还敢吼我？”原本就憋屈，现在被周二叔一吼，周二婶火气蹭一下涌了上来。</p>

一手指着坐在椅子上的周二叔，周二婶歇斯底里的叫骂起来，“我弄死了周继横，你光明正大的接手了家里的公司，好处都被你占了，现在出事了，你还敢怪我？周继纵，你这是典型的当了婊子还要立贞节牌坊！”</p>

好面子的周二叔老脸涨的通红，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疾言厉色的怒斥：“你给我闭嘴！我们现在说的是大哥的死因，你要是继续撒泼，行那，我不管你的死活，到时候你被抓了，别指望我给你找律师！”</p>

周二婶一下子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p>

没有了之前的泼辣跋扈，周二婶呆愣愣的开口：“我怎么知道他那么没用，吃了点助兴的药竟然就不行了！要不是方棠逼着我，我会用这样的办法吗？周勇他有本事去找方棠啊，方棠才是罪魁祸首！”</p>

即使到这个时候，周二婶依旧将过错往方棠身上推，半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p>

一开始周二叔就知道周父的死有蹊跷，但这个结果对他有利，周父自然懒得过问追究，谁知道周勇竟然没有死！</p>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周父目光诡谲的闪烁着，看着灰头土脸的周二婶，“好了，现在的关键是如何让大嫂放过你，你记得将责任都推到方棠身上。”</p>

“那当然，我是被逼无奈！”周二婶立刻回了一句，对周二叔对望一眼，两人凑到一起商量如何挽回现在不利的局面。</p>

夏日的阳光炎热的照射下来，周勇一大早带着欧阳靖去了法医办公室，身为一个孝子，没有送父亲最后一程，周勇内心的痛苦可想而知。</p>

欧阳婧虽然没有和周勇办结婚仪式，但他们连孩子都有了，所以身为儿媳妇，不需要周勇开口，欧阳婧主动就提出陪他一起去。</p>

“你们来干什么？”端坐在客厅主位上的周母没有了之前的疲惫，一夜之间，精神焕发的完全不像是死了丈夫。</p>

看着趾高气昂的周母，周二婶气的五脏六腑都痛了，可为了后半辈子免除牢狱之灾，再憋屈她也只能忍了。</p>

“大嫂，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糊涂，大嫂，你就饶了我吧。”周二婶也豁出去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周母面前，抱着她的双腿痛哭哀嚎着。</p>

一旁周二叔脸色同样悲恸，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下跪的周二婶，厉声怒斥，“你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大哥已经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