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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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p&gt;“不，跟他的前女友有关。”&lt;/p&gt;</p>

&lt;p&gt;她一下子想到司徒阙和那个女人纠缠在一起的情形，有点不敢直视念珠。&lt;/p&gt;</p>

&lt;p&gt;“那既然成了前女友，你不就可以……”念珠自顾不暇出于对她的关心仍然多问了这一句。&lt;/p&gt;</p>

&lt;p&gt;“我今天刚见了他的现女友。”急雨截住她的话，她笑了笑，“她人很好，我这身衣服还是她选的。”&lt;/p&gt;</p>

&lt;p&gt;念珠愕然地望着她。“你的心是什么做的？”&lt;/p&gt;</p>

&lt;p&gt;“别说我了。”急雨拉过念珠手，慎重道：“你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办。”&lt;/p&gt;</p>

&lt;p&gt;念珠黯然地点了点头。&lt;/p&gt;</p>

&lt;p&gt;“想好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帮你。”急雨说。&lt;/p&gt;</p>

&lt;p&gt;急雨带着念珠回到自己的住所。一进门，“小娘鱼”趴在那里，精神很差。&lt;/p&gt;</p>

&lt;p&gt;“它很认生？”念珠换完鞋后，神情飘忽地问。&lt;/p&gt;</p>

&lt;p&gt;“‘小娘鱼’最近拉肚子。”急雨扶着念珠到沙发前，“坐下歇会儿吧。”&lt;/p&gt;</p>

&lt;p&gt;“好。”&lt;/p&gt;</p>

&lt;p&gt;急雨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打开，然后去给念珠倒了杯水。&lt;/p&gt;</p>

&lt;p&gt;她经过“小娘鱼”的窝前时，发现这一整天下来，猫粮根本没怎么动。看着没精打采的“小娘鱼”，急雨想着或许应该尽快带它再去一次宠物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了。&lt;/p&gt;</p>

&lt;p&gt;“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念珠忽然开了腔。&lt;/p&gt;</p>

&lt;p&gt;“他可是我舅舅。”急雨坐到她身边，“还没有出五服。”&lt;/p&gt;</p>

&lt;p&gt;“不，我是说，如果你有了陈羽尧的孩子，你会怎么做？”&lt;/p&gt;</p>

&lt;p&gt;急雨一怔。随后她道，“没有这种可能性。”&lt;/p&gt;</p>

&lt;p&gt;“你不肯？”&lt;/p&gt;</p>

&lt;p&gt;“是他不肯。”急雨自嘲地笑笑。“他跟我说过‘谁都可以，就你不行’。”&lt;/p&gt;</p>

&lt;p&gt;“为什么？”念珠凝视着她，“旁观者清，任谁都看得出来，陈羽尧对你可不单单是什么兄妹之情。而且……”她顿了顿，“物以类聚，你可别仅凭着那点少女情怀，把男人想得太纯情……。”末了，她轻轻补充道，“都一样。”&lt;/p&gt;</p>

&lt;p&gt;一个司徒阙就让年仅十七岁的雨季少女语意沧桑。急雨抿了抿嘴，自责不已。尽管不愿意听到念珠这样非议陈羽尧。&lt;/p&gt;</p>

&lt;p&gt;她把陈羽尧的话复述给念珠听。&lt;/p&gt;</p>

&lt;p&gt;念珠听了，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来，随即道：“你始终比我幸运。”&lt;/p&gt;</p>

&lt;p&gt;急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lt;/p&gt;</p>

&lt;p&gt;念珠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如果换做你，你一定也不会留下他。”&lt;/p&gt;</p>

&lt;p&gt;“没错。”急雨说，“因为，我不想重复我妈妈的悲剧。而且如果孩子爸爸足够爱我，不会让我独自承担这种折磨的。他既然不爱我，我为什么要连累一个无辜的生命在这世上受罪呢。”&lt;/p&gt;</p>

&lt;p&gt;无情不似多情苦。&lt;/p&gt;</p>

&lt;p&gt;念珠再一次，发自内心地羡慕起来她来。&lt;/p&gt;</p>

&lt;p&gt;琵琶的九级考试原定时间是八月初。念珠准备趁那个时候解决这件事。&lt;/p&gt;</p>

&lt;p&gt;急雨尊重她的决定。&lt;/p&gt;</p>

&lt;p&gt;同样的一个夏天，对于翟逸和她们的意义却大有不同。&lt;/p&gt;</p>

&lt;p&gt;但是日光之下，并无新事。每一个夏天都有几场暴雨，每一个人都有曾经。只是故事的人换了名字，经历的事情无非是相聚离散。&lt;/p&gt;</p>

&lt;p&gt;如果能够回到十三岁那年的夏天，念珠还是会一把将急雨推开，让她免于灾厄，但同时会让自己免于伤害。她会告诉那个小女孩，养好伤重新站起来就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她所以为的新世界的大门，也许打开后那一边是无底深渊。需要敬而远之。&lt;/p&gt;</p>

&lt;p&gt;“人们总是希望自己能够回到过去重新选择，因为当时的自己并不知道哪个选择对人生的影响究竟有多大。”多年后，住在西雅图的顾念珠，听到女儿突然说出这么一番深刻的道理时，欣慰之余泪流满面。&lt;/p&gt;</p>

&lt;p&gt;念珠和急雨，一同见证了彼此的青春。然而做梦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彼此，再不在对方的生活里露出正脸，却又似乎无处不在。彼此唯一自在的相处模式，是互不相见。&lt;/p&gt;</p>

&lt;p&gt;“小娘鱼”是肠道增生，进行了麻醉之后进行病理切片，诊断的结果是干性传染性腹膜炎。医生对急雨说，这是一种绝症。&lt;/p&gt;</p>

&lt;p&gt;急雨一直自认对“小娘鱼”是不够好的。她之所以用心地去照料它，完全是因为它是陈羽尧和她的一个纽带，而非发自内心地喜爱它。&lt;/p&gt;</p>

&lt;p&gt;陈羽尧把“小娘鱼”当成女儿，那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当个恶毒的后母。&lt;/p&gt;</p>

&lt;p&gt;事实上，她知道猫的寿命长不过人，也从来没有想过它能陪自己一辈子，可怎么也没想到，死神会促不及防地来敲门。&lt;/p&gt;</p>

&lt;p&gt;急雨期盼着是误诊，每一天用猫包背着“小娘鱼”去医院输液，因为它已经三天滴水未进，没有一丝食欲。连曾经让它满地打滚尊严尽失的猫薄荷，也不能让它再提起半分精神。&lt;/p&gt;</p>

&lt;p&gt;她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在它能消受这些的时候，让它享受个够。急雨一想到自己之前以“小娘鱼”有肥胖症为由控制它的饮食，连一个星期一个妙鲜包都吝惜给它，就后悔不已。&lt;/p&gt;</p>

&lt;p&gt;被愧疚之情包围的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有多畏惧猫这个物种。&lt;/p&gt;</p>

&lt;p&gt;她打给陈羽尧，“喂……”一如上一次一样，她一开口便止不住悲泣，“对不起，我没把你的猫照顾好……它快不行了。”&lt;/p&gt;</p>

&lt;p&gt;陈羽尧火速赶到了她身边。急雨在宠物医院里哭得泣不成声，他将她一把抱在了怀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lt;/p&gt;</p>

&lt;p&gt;“今天带它来的时候……它已经疼得浑身抽搐……”急雨说，“对不起……陈羽尧，真的对不起。”&lt;/p&gt;</p>

&lt;p&gt;“你尽力了，你一定尽力了。”陈羽尧的语气温和而坚定，“小雨，别再责怪自己了。”&lt;/p&gt;</p>

&lt;p&gt;“小娘鱼”的肺部还有占位性病变，已然无力回天。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它极为痛苦。最终，在陈羽尧的主张下，选择了让它安乐死。&lt;/p&gt;</p>

&lt;p&gt;七月末，“小娘鱼”——急雨生命中养的第一只也是最后一只猫，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lt;/p&gt;</p>

&lt;p&gt;紧接着，她把这份伤恸深深地压在了心底。因为她知道，念珠接下来即将要面对的是更加惨烈的告别。在念珠面前，她没有资格悲伤。&lt;/p&gt;</p>

&lt;p&gt;&lt;/p&g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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