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宿命终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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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急雨买来糖粥和生煎，等她吃完了之后，便将她送了回去。</p>

尽管焦急得五内俱焚，但我却不敢在她面前表露分毫。</p>

“手机。”她朝我伸手。</p>

“早点休息，手机给你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了。”我说，“睡一会儿吧。”</p>

她瞥了眼桌上的手机，笑着点点头，任由我扶着她进了卧室。</p>

我扔下的，是我的手机。而且没有电，距离远，她没有看得清楚。</p>

待她躺下后，我立即抓起车钥匙风驰电掣地出了门。</p>

琦琦，等着我，爹地来救你了。</p>

陈羽尧</p>

又到我的生日了。</p>

说真的，我讨厌我的生日。</p>

五毒之日，向来是不吉之期。这一天生下的孩子，或有“五毒”投胎之嫌。连五月五日出生的宋徽宗也不得不隐匿自己的生日，而改作十月十日出生。</p>

舅舅比较信这个，他还特意找人帮我算过，说我衣禄虽然有余，但惜命带孤苦。六亲无分，兄弟无倚，夫妻中途离别。</p>

如今看来，似乎是全都说中了。</p>

因此每年生日，我都会找个地方枯坐一天。有的时候，司徒阙会陪着我。有的时候我干脆躲着让谁也见不到。</p>

也有那么些年是例外的。在锦溪的时候，以及后来回到故居生活的那段时间。</p>

因为有她。</p>

从前在锦溪，一到端午前后，隔壁便传出诱人的粽香味。小雨外婆包的粽子是一绝的，而且每年都会包上许多，以便四邻来讨要。外婆觉得大家能喜欢她包的粽子是件十分令人自豪的事，愿意把安康与祝福与更多的人分享。</p>

不用我去要，小雨往往也会给我留上许多。</p>

她并不是个特别热心的小娘鱼，但对我是例外的。</p>

我很受用，我喜欢她把我当成重要而特别的存在。小镇上的生活日复一日，单调乏味，但因为有了她，增添了些许暖色。我想我也是喜欢她的，因为她的锲而不舍，因为她的灵气与早慧。</p>

但是，绝对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p>

要知道，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才六岁。完全是大哥哥对待妹妹的那种喜欢。</p>

后来，我先一步离开了锦溪。而她就在我始料未及的时候出了事。一夕之间，家破人亡。</p>

从司徒阙的口中，我得知她被生父接走。至于去了哪里却无法获悉更多了。</p>

相伴六年，我看着她一点点地长大，可以说陪伴了她的成长。不，是我们彼此见证了对方的成长。</p>

再见到她，我已快要大学毕业，而她，却刚步入花季，小荷初绽，青涩未脱。</p>

可即便是这样，我依然惊讶于她的变化。因为我缺席了。</p>

但我没想过自己会爱上她。我交往过不只一个女朋友了，高中时的流言风波令我对女人极其失望。小雨，她是女孩，不是女人。她永远也不会成那样的女人。</p>

当我接到了她的电话，得知她的处境，当即便扔下了蜜意浓情的女友，去找她。</p>

所幸的是，我已经拥有了足以庇护她的能力，为此我感到自豪。仿佛二十多年来的人生，终于没有白过，自己终于有了用处。原来，我可以守护我想守护的人了。</p>

自此我们开始相依为命，她仿佛渐渐融入我的了骨血，长在了皮肉之中。平时不察，但是一旦有人来扯动，便疼得撕心裂肺。</p>

我不知道我爱不爱她，但我已经离不开她。</p>

每一年生日也终于有了期待，溢着淡淡的粽香。那一小方圆周率蛋糕，是无限不循环的情谊。</p>

我想，她是除了舅舅之外，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就像我的妹妹，我要护她一世周全。</p>

于是我把故居送给了她，我希望这是永远属于我和她的地方。如果将来她结婚了，这也是她自己的一小方天地，供她在疲惫时短暂地逃离和休憩。</p>

可我终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无私和伟大，当我得知她被其他男生倾慕或怀有好感的时候，我控制不住地会嫉妒。司徒阙说，这很正常，自己种下的秧苗，一朝绿阴如盖，别人伸手就想摘桃子，搁谁心里也不会痛快的。</p>

听了他的这个比喻，我当即有说不出来的愠怒和羞赧。</p>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她，疏远她，告诫她。</p>

她却是把心都捧出来了，只求我能看个明白。我不是不懂，是装作不懂。</p>

可当她因为突发肺炎住进了ICU的时候，我才理会到，她的生命也是脆弱的，也会在我促不及防的时候就离开我。我想，我不应该在我们都好好的时候，这般苛待她。</p>

有花堪折直须折。可是花还太小，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贪念就毁了她。</p>

我决心再等等。等她长大。</p>

但是我等来的，是她要离开我的讯号。她说我之前的一再拒绝令她死心，她决心去尝试另外的人和事，开始新的生活。</p>

不，我早已爱上了你，只是后知后觉罢了。</p>

我终于还是把她留在了我的身边，即使我察觉到她内心的变化，但我只装作不知道。从此过上了患得患失的日子。</p>

她是我逃不脱也不想逃的劫数。</p>

虽然故事的开始是她起的头，但我却不想她说结束就结束。无论她心里还爱我有几分，只要她还肯留在我身边，就好。</p>

我抱着这样的念头想与她相守，可她却早已筹划着怎么离开我。</p>

她用一种我始料未及的方式离开了我。而我，依然后知后觉。</p>

再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个带着八岁孩子的母亲。</p>

我曾一度以为，那是我的孩子。</p>

DNA鉴定的结果却重重给了我一记耳光。不是父子，而是叔侄。</p>

竟然……是他的儿子。</p>

急雨参加的那次生日会，我去接她时遇见了久违的亲生父亲，由此知道了翟逸的身份。</p>

他竟然也喜欢上了急雨。我弄不懂，老天爷为什么要安排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是为了跟我争？既生亮，何生瑜？可我才不会是那个吐血而亡的周公瑾，留小乔一个人寂寞铜台。</p>

也是他的出现，让我生出了愤怒和占有之心。那一年的平安夜，我的脸被欲望沾染，将自己的后半生都烧成灰烬。</p>

漏网的“二五仔”被我抓到，任凭我如何威逼，也不肯说出当年的事，他只口口声声说，他有苦衷，他会报答急雨，他会给当年的事一个交待的。</p>

我把他给放了。过了很多天之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打开之后是一个牛皮低的信封，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而当我打开之后，我却看见了白纸黑字红印，拼凑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往事真相。</p>

我一定要跟他清算。</p>

小雨，我会为你，为我们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报仇的。</p>

我看了眼玻璃缸外慢吞吞爬行的“鼋鼋”，这些年只有你陪着我。但是对不起了，我得把悲伤留给你了。不过，小雨说过，龟是冷血动物，也许我死了，连它都不再会记得我。</p>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我的遐思，我走过去，开了门，看见来人，我的目光瞬间就冷了下去——</p>

“你来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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