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自我否定，获悉外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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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木依然没有清醒，完全就是在自言自语。</p>

“没有仙，没有凡，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我不如你，不是我不能如你，而是我病了，还没治好，等我治好了，我就是你！”</p>

“其实何止人类，至少目前已经证明，妖兽也有灵魂，比如小木。修行就是在治这种病！而修妖，也是在治这种病，小木成为妖修，也是在治这种病。”</p>

“可是如果神魂受创了，怎么治？我从来都治不好神魂受创的生灵，这是我最苦恼的一件事。然而世间高阶修士和高阶妖兽们，恰恰最擅长的，就是攻击神魂。”</p>

夏木深深地低下自己的头颅，将双手插进浓密的头发里，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的状态中。</p>

“我怀疑我这套理论，本身就有致命缺陷，甚至一开始就走错方向了，现在能医治别人的手段，不过是误打误撞。”</p>

“甚至真正能治疗病症的，根本不是什么压迫或禁锢神魂，而是这个被称之为炁，连莫恨天都搞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在发挥特效，而我只是贪了它的功，然后得出一套自以为是的结论……”</p>

于慧听得此言，不由一怔，她不明白，为什么夏木会直呼其师名讳。</p>

然而夏木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自然流露的，对莫恨天的厌憎，依然陷在对自己医道的怀疑中，甚至越来越偏离本意。</p>

“……我仔细回忆了下，发现支撑我医术精进的，恰恰是在我能运用炁之后。在这之前，我依然还是用的寻常处方，包括我给你治病，给师姐治病，给上官师姐治病，还有其他女道友……”</p>

“还包括妖兽。我常说我擅长给妖兽诊治，其实还是寻常驭兽师使用的手法，只不过我对生命构造了解要比一般人更深刻些，处方着力点更精准。但是疑难杂症，还是得炁来帮忙。”</p>

“可是炁对狼族而言，就是剧毒，他们犯病了，我也抓瞎了。”</p>

“好了，所谓禁锢神魂，所谓灵魂层次平等，其实是我幻想出来的，我只是……只是希望这个世界，变成这个样子而已。不求绝对公平，只求灵魂平等。”</p>

“我不是想当救世主，而是想尽我所能，想告诉那些因为我和师姐而遭受不公待遇的人，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或者发生了，也无需完全绝望。我希望所有努力奋斗的人，都能有所回报。”</p>

“尤其是我看到三九，他曾经是那么那么努力上进的人，他努力了整整九十年，结果还是炼气巅峰。像他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p>

“因为资质决定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赶不上成天打闹玩耍的师姐的修行进度。”</p>

“我觉得这才是最大的不公平！”</p>

“这种宿命论的风气，在修真界由来已久。我讨厌这种风气，想要改变它，立志去寻找另外一条治疗死亡之病的道路。我太自大了，以为找到了，其实不过是幻觉罢了……”</p>

夏木突然热泪盈眶，悲意之深，无法形容，如果从深层次去剖析他此时的心态，其实已接近信念崩塌。</p>

他带着赎罪的心态在探寻医道，难免会急于求成，以为自己找到了探索方向。</p>

如今却发现，自己好像走错了，他救不了那么多人，赎不了自己的罪，这种自我否定如果持续下去，不用妖兽来收拾他，他自己都会发疯。</p>

归根到底，其实是他的愤怒，压抑得太久太多，遭受的不平等待遇，也太多太多。</p>

他的内心憋着一股怒火，一股要冲着莫恨天尽情发泄的怒火。</p>

可是莫恨天是谁？是看不到尽头的天，是发自内心的绝望！</p>

幸好有于慧在，将他及时从绝望深渊里重新拽了出来。</p>

此时的于慧，早已不再纠结于所谓师姐，她看出了夏木的不对劲，连忙冲上前去，紧紧搂住他：“师弟啊，那么多病例验证着你的理论正确性，所以不要怀疑，等出去了，我找师父帮你分析分析，就算错了也没关系，你还这么年轻，有的是机会重来！”</p>

夏木泪如泉涌，冒出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话。</p>

“你不知道的，我已经不……我要撒尿！”</p>

夏木终于彻底清醒了……</p>

本来想说我不年轻了，结果却被尿意憋得难受的夏木，只好满脸赤红，起身就跑。</p>

什么所谓的信念崩塌、走火入魔，直接被一泡尿给冲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p>

莫恨天，你特么的，你特么的！这脸丢得，实在是太太太太了！</p>

谁能想到，把夏木从走火入魔边缘拉回来的，居然是莫恨天这个对夏木深恶痛绝的幕后推手？</p>

所谓命运无常，缘分奇妙，大概就是如此吧。</p>

……</p>

夏木回来的时候，于慧抿着嘴忍住笑，一脸玩味地望着他。</p>

“老毛病，老毛病，哦，对了，刚才说到哪儿了？”夏木打了个哈哈。</p>

“夏木，你这毛病，总不是神魂问题吧，为什么治不好？”于慧岂会让夏木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歪着脑袋，从下方朝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低着头回避她的夏木。</p>

“医修不都这样，治别人一套一套的，却往往治不了自己的病。”夏木尴尬地道。</p>

“简单，我也是医修，来，我帮你治！然后你帮我治，我也病了，还病得不轻，自己治不了那种！”</p>

于慧一挽袖子，猛地扑入夏木怀里，硬把他给撞到在地，翻身骑了上去，伸手就去解他的腰带。</p>

“于师姐，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夏木大骇，伸手死死护住自己腰带。</p>

小时候，于慧不是一次两次这么逗过夏木，都让他形成条件反射了，浑然忘了如今的自己，论力气，于慧哪里能轻易把他掀翻。</p>

恰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惊呼，紧接着就是一个破嗓子的怪叫声传来。</p>

“我天，快跑！师姐，夏师兄，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你们放心，我以我祖宗，还有我师父的名义发誓，谁特么敢乱嚼舌根，我灭他全族！”</p>

于慧脸现欣喜，却动都懒得动一下，依然骑在夏木身上，朝着那帮正在飞速逃跑的弟子喝道：“大葱，滚回来！”</p>

夏木连忙拱开于慧，翻身爬了起来，那脸红得！</p>

前面那帮人果然没有再跑，也倒回来了，只是他们全都是背对着夏木二人倒退着走，生怕一回头就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