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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我……我最近没用智能手机，几乎不怎么联系人，就是……就是接到你的电话很意外。”一鸣火辣辣地回答。</p>
“你不是说你最近补课吗？补得怎么样啦？”舒语温柔地说出了她提前准备好的问题。</p>
“就那样呗！周末两天进补习班还好点，晚上放学了自己学，感觉效果不大。”</p>
“嗯好吧……我们学校昨天和今天组织了期中考试……”顾舒语嘟着小嘴，左手拇指扣着食指的指甲盖。</p>
“你考得怎么样——感觉？”</p>
“不好！特别不好！下午的物理没答完，最后一门英语也是，作文都没写完……反正……特别特别糟糕……”因为考砸了大半天心情沮丧的姑娘，一直没个倾诉的人，直到拨通了何一鸣的电话，心情才好了大半。</p>
听出了舒语语气不悦，何一鸣挠着耳朵努力安慰她：“没事，除了天才，一般人考试都是高高低低、有好有坏。你没听过吗——胜败乃兵家常事？”</p>
“呵——”舒语听他说的维度这么高，笑了一声。</p>
“有空了请你吃饭，帮你打打气……呃……哦这周可能不行！我要去眼科医院，还要准备下周的期中考试。”何一鸣说得一喜一忧。</p>
“你眼睛怎么啦？”舒语皱着眉心，一脸关切。</p>
“眼睛发痒、灼痛，还流眼泪。”一鸣说着揉了揉不舒服的右眼。</p>
“呐……那你保护好眼睛。”舒语羞得说不出更温暖细腻的话来。</p>
“嗯，会的，放心吧。”</p>
两人举着电话，互相沉默，尴尬和暧昧在两人无线的电话之间穿来穿去，如电击一般扑打着两边的小心脏。</p>
“我……从没想过……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何一鸣红着脸挠着衣领小声说出心里话，脸上的表情夸张得如得到香蕉的猴子一般。</p>
“房里……好多你送的礼物，不想起也不行。”顾舒语说起了悄悄话。</p>
抬眼望自己书架上何一鸣送她的定制U盘、粉色笔袋、水晶沙漏，联想起一鸣曾天天给她带早餐、天天送她进地铁站，回忆一鸣邀请她去他家里做客、千方百计地找理由请她吃饭……宠爱与惊喜种在心田，甜甜的，顾舒语久久难忘。</p>
“要不要我再送你一件？我早想好要送你什么了！”何一鸣浑身得意。</p>
“先不用！你马上要考试，大局为重，不要分心。”真是个贴心的、能为人着想的好姑娘。</p>
“那好吧。考完试找你怎么样？我们去欢乐谷玩一天，或者去吃饭去逛街可以吗？”何一鸣斗着胆豁出去约他心爱的女孩。</p>
“算了吧，你不是周末报了班补课吗？我妈妈不会随便同意我出去的，除非是她认识的同学……”</p>
“那我请汉典一起来怎么样？”</p>
……</p>
两小只你一言我一语，一个窝在小床上抱着枕头，一个蜷在自己房间的小沙发上抱着电话，赤裸裸地煲起了电话粥。初涉情爱的少年，任何细枝末节的小话题均能扯个太长地久。从这以后，两小人等到了周末，时不时地会通一次电话，像新认识的好朋友一样，慢慢地去了解对方，慢慢地曝露自己。</p>
同样，也是细枝末节，九点多老马又冲着致远发了几句火。不明原委的漾漾虽听不懂爷爷在说什么，却分明觉到了爷爷对爸爸的讨厌、批评或者叫不尊重。</p>
见当事双方散开了，爸爸在房里、哥哥在屋里、爷爷在沙发上，小女子替父怀着仇恨，猫步走过来冲老头没好气地说：“不准你再……那个样子说我爸爸！”说完轻轻地拍打了一下老头的肩膀。</p>
“干啥哩你！还不睡觉，几点喽？”气在心头的老马斜眼说完，继续看电视。</p>
“你管我！”小人儿撅着屁股细声细气地吼了一声。</p>
“哼！起开！爷看电视呢！”老马一摆手，撵粘人精走。</p>
“我不！这是我——家！是我爸爸的家，不是你的家！”何一漾忽然逻辑奇清。</p>
“这也是你妈的家，你妈的家就是我家！你再烦我，我把你赶出门去！让你妈重新找个新爸爸再重新生个新的小娃娃，不要你啦！”老马指了指彼此的鼻头。</p>
再次听到“新爸爸”三个字的小孩，唤醒了带着伤疤的回忆，又听老人说“重新生个新的小娃娃”，何一漾木讷半晌，大脑加紧地算计，当她得出结论以后，两眼闪着泪花、小胳膊直挺挺地指着老头用力说——</p>
“不可以！”</p>
“可以！”老马不想搭理，头也没转。</p>
“不可以！”掉下了一滴泪，小人儿依然在捍卫自己的家庭地位。</p>
“我说可以就可以！”</p>
“不可以！”漾漾这一句忽然换了语调，声音低沉而颤抖。</p>
方才目不斜视和小孩斗嘴的老马，这一转头，见小不点两行长泪汩汩而流，满脸抑制不住地巨大悲伤。见雷雨将至，老马关了电视，长叹一声，带气的怨瞬间化成了无尽的爱，一颗苍老的心此刻软成一团刚弹完的棉花。老头一举将漾漾抱起来贴在左胸口，而后起身去她屋里，一路上滴答滴答流泪的小人儿不解，憋着天大的忧伤愁云满面。</p>
“爷是想让你早点睡觉，你咋哭了呢！你不是家里最横的吗？咋动不动掉眼泪呢，这咋行呀，将来一受委屈就哭一受委屈就哭，等你成大人了一丝委屈受不了，咋在社会上混呐？咋干大事呢？你这肚量不行啊！要学学你妈妈……”</p>
逗哭小人儿的坏老头，用了大半个钟头才哄好小不点儿，然后又花了四则故事的时间才哄他最爱的小呆仙儿安然入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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