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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开张，祝君发达，略备薄礼，以表寸心，陈年旧事，感同身受。”</p>
二十四个字，言简意赅。生意开张，应该指的是他盘下的那间咖啡厅，这份礼物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包装的牛皮纸，甚至绳子的材质和打结的方式，都不具备这个时代的气息。</p>
冉鹏飞将包裹放在了茶几上，只有一张字条，没有任何快递的信息。而此时直播间中的麦克风，似乎正在窥视着客厅茶几上的包裹。古老的麦克风又发出了嗡嗡的蜂鸣声，那一瞬间，包裹的那层牛皮纸闪出一些光泽，虽然只是眨眼的功夫，但冉鹏飞却看得一清二楚，在那些光泽透过的地方，是淡淡的花纹，而那些花纹，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p>
像个激动的孩子在拆开生日礼物似的，冉鹏飞的心里忐忑不安，他并不害怕，他只是有些憧憬，如果这一切还没有结束的话，又将会有怎么样的惊喜呢？</p>
牛皮纸被拆开了，里面包着一个精致的木盒，那些闪耀的花纹，就刻在这个木盒之上。冉鹏飞痴痴的看了一会儿，连忙起身跑进了直播间，当初在渠南公墓的深处，自己曾经带回三样东西，麦克风、连接线、还有一个木盒……而此时，那个木盒却早已不在直播间中。</p>
“什么时候？又是什么意思？”</p>
冉鹏飞嘟囔着返回客厅，放在木盒上的手微微颤抖，向上稍稍用力，从缝隙中飘来一股纸墨独有的气味。盒盖被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沓子纸，每一张都看着那么富有年代感，纸张泛黄，格子也都是竖纹的，和刚才的纸条相似，只不过这些纸上的字，是用毛笔撰写的蝇头小楷，工整、漂亮。</p>
他拿起一张纸，细细的研读，里面讲述的是一个故事，更像是一段深刻的忏悔。这个故事再次勾起了冉鹏飞的回忆，也让他十分亲切，因为故事的主角就是白川……第二张是陆朝红的、第三张是杜建龙的、第四张是董智才的、第五张是魏江滨的……一共八十一张，张张都印刻着冉鹏飞无限的思量。</p>
当读完最后一张的时候，零点的钟声敲响。古老的麦克风像是突然启动了什么开关，不仅嗡嗡作响，而且在周围弥漫着一片诡异的黄绿色荧光。荧光之中，一个个虚无的身形飘然出现，他们面带着微笑，眼神中透露着对自由和新生的向往，他们的身上也裹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在这些光晕的照耀下，冉鹏飞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戾气和恶念，就像是沐浴着早春午后的暖阳。他知道，那个时候已经来临了……</p>
冉鹏飞想起了陆朝红说过的话，在最后的时刻，要帮他们一个忙，为他们送上一份衷心的祈祷。不知该如何准备的冉鹏飞又拿起了那个香炉，点燃三根檀香摆放在窗台。白川他们一直在看着冉鹏飞微笑，他们没有说话，或许也不会再说话，又或许沉默的表达会更好。冉鹏飞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在胸前，最真的祈祷不用说出口，只要心中所想就已足够。</p>
一阵阵风在身边游动，他们穿过冉鹏飞的皮肉和内脏，将这一年来给冉鹏飞身体上带来的影响全部带走。虽然是紧闭着双眼，但他依然可以感觉那种耀眼的光芒在闪动。他们贴着冉鹏飞面颊，一丝丝的离去，香灰燃尽，一滴眼泪落下，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冉鹏飞睁开双眼，竟已恍如隔世一般。直播间里的麦克风还剩下最后一丝光晕，里面的声音汇作一团。</p>
“冉公……谢谢……”</p>
冉鹏飞把脸埋在双掌之中，泪痕渗出了指缝。他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刻，居然没有一句话，原来告别，还可以是这个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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