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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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帮主以为自己眼花，只再眨眼的功夫，自己脊椎的三大要穴已被人拍住，黄帮主如泄了气的皮球，直直窜出去，砸在柱子上，一口鲜血喷出，瘫软倚在墙边。</p>

“本想手下留情，没想到你竟想对我下杀手……”郭书齐此时已收起微笑，一脸严肃，双眼精光爆射，虽然身材不高，却足以震慑人心，指着黄帮主接着说，“仲平师父已经调查你半年了，你的所作所为我们也都知道，不光侵吞移河帮贸易钱财，连自家兄弟的血汗钱你也不放过，甚至骗到外国人头上了，今日由我出手，小惩大诫，你可知罪？”郭书齐义正言辞，旁边的杨仲平也跟着轻轻地点着头。</p>

“我……”黄帮主满脸惊讶，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p>

明朗怒喝道：“我西武坛向来有善必赏，有恶必除，今日杀鸡儆猴，望各位帮主严格规范自己，监督属下，我不希望今天的事再次重演！”</p>

“是！”各帮主齐声应和。</p>

“宣布吧。”明朗转头向刘帮主说。</p>

刘帮主轻咳一声，正色说道：“极泰、大川、移河、栖木、元亨、并济、冥火、利金各帮听令，今日移河帮改任帮主，由毛有德任新一届帮主，行帮中大权，望毛帮主扬武坛精神，将移河帮发展壮大！”</p>

“恭喜毛帮主！”各帮主齐声恭祝。</p>

毛有德四面抱拳，眼角余光不禁瞥向之前黄帮主地上留下的那摊血，再看看又满脸堆笑的郭书齐，还有看似慈眉善目的明朗，心中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p>

“都别动！”正在大家恭祝毛有德荣登帮主的时候，黄帮主居然悄然翻身起来，左手出爪，扼住了离他最近的思思，“谁敢动，我今天就拼个鱼死网破！”</p>

这一变故吓了明叔慧一跳，他看见思思被擒住，更是慌了神。</p>

只见思思白嫩的脖子上，已经被黄帮主按得发青，呼吸也渐渐困难，脸涨得发紫，明书慧安耐不住，明知不敌却不能干着急，他双手攥拳，不知所措。</p>

明朗仍坐在太师椅上，却使了几个眼色给下面的徒孙弟子。</p>

“别耍花样！”黄帮主看到明朗的表情，声嘶力竭地叫道，“明老头，我身为移河帮帮主，一直尽忠职守效力卖命，你却把我当条狗，今天看在往日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快放了我，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p>

明朗冲着弟子们微微点头，这时，从思思位置左近处走出四人。</p>

当先两名弟子温文尔雅，似饱读诗书的儒生，举手投足间不失礼仪，手中持折扇微微摇动，又像是养尊处优的大家纨绔，脸上带着桀骜不屑的表情，缓步走到黄帮主面前，拱手拜礼。</p>

黄帮主一愣，没想到这种危急时刻，二位弟子居然对自己行礼，这二位是小辈弟子田书演和方书忧。</p>

而另外两名弟子趁黄帮主愣神时，已悄悄绕道他身后，这两位身态跟田书演和方书忧恰恰相反，一身武服好像不经常洗，污渍油渍随身可见，裤角衣角遍布褶皱，极不修边幅，走起路来也大大咧咧，却轻盈无声，这二位是小辈弟子白书哲和林书仁。</p>

见明朗微微点头，这四人眼中同时放出光芒，前二人折扇出手，分别打向黄帮主手指手肘，后二人白书哲扫腿向腰，林书仁劈掌奔肩，四人虽出招早晚不同，但只一刹那，四招同时击中黄帮主。</p>

黄帮主刚反应过来自己被包围，这四人已欺近身畔，连哼的声音都没有，闷声倒地昏死过去，四人又迅速抽身回来，动作闲庭信步，十分悠闲，像是做了一件轻松愉悦的事。</p>

在场众人看着黄帮主倒下，惊愕四人武功的同时，提着的心也放下了。</p>

思思挣脱出来，抚着脖子不住咳嗽，明书慧赶忙跑到她身边。</p>

“你怎么样？”明书慧焦急地询问，“有没有受伤？”</p>

“没……没关系……”思思深呼吸喘气，“还好四位师哥及时出手……”思思望向他们，点头示谢意。</p>

“思思师妹，你平时少贪玩，多练功，今天也不至于被这种货色擒住啊！”白书哲打趣道。</p>

“哎！”林书仁截口道，“人家刚脱险，你就别开玩笑了。”</p>

思思见田书演和方书忧也在旁边微笑地看着自己，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p>

“行了，你们把他抬下去吧！”封书义指着黄帮主说道。几名弟子将黄帮主抬下去，简单收拾了一下大堂，之后众人归位，明朗又将开会的三件事嘱咐一下，就散会了。</p>

散会之后，明书慧一夜未眠，心中依然如同乱麻思绪纷飞，一会儿想着自己根本想不起来的父母，一会儿想着未知的东武坛，一会儿想着突遇危险的思思，一会儿又想着穷途末路的黄帮主，迷迷糊糊不觉间竟已经天亮。</p>

一早上，杨仲平就来叫明书慧，先是安抚了几句，然后说明自己来的原因——明朗让由他来负责护送去东武坛。因为明书慧没有身份证件，只能开车出发，所以路上需要准备许多东西。</p>

姑父杨仲平早早带着明书慧出门采买日用品，路上简单谈论了些各自的生活习惯，杨仲平跟昨天冷冰冰的石像模样判若两人，看似五大三粗的武人，实则很细心，将明书慧的习惯喜好默默记下，采买日用品时格外留心。</p>

买完东西从商店出来，在回去的路上，明书慧突然说：“我想去拜拜我的父母。”</p>

杨仲平先是错愕，然后轻轻舒了口气说：“也对，走之前应该去一趟……”</p>

二人开车沿大路往武馆方向，离武馆大约三四公里处转弯，路逐渐变窄，通向一座小山，依山傍水处建了一座没名字的陵园。</p>

“我们下武林的人一向低调，即使身故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大操大办葬礼，所以就将你父母葬在这里。”杨仲平说道。</p>

山路越来越陡越窄，只能步行而上，顺着山路绕过成片长满杂草的墓碑，山后不远来到了一座单独的灵堂，说是灵堂，其实就是一座小得不能再小的简屋，屋内布置也十分简单，对门处只摆一张红木供桌，供桌上方一对浅黄色挂帘，用红绳系好，桌上供着两个灵牌，灵牌上刻着明书慧父母的名字。明书慧以为能在这里看到父母的照片，可他又失望了，这里除了是间砖房，里面的布置甚至还不如外面的墓碑。</p>

明书慧恭恭敬敬地跪在灵牌前，上好香火磕了三个头，他心情十分复杂，也不知该叨念什么，甚至连磕头也像是给陌生人磕。</p>

忽然，一阵怪风刮过，风在屋内打了个旋，将明书慧刚点好的香火吹得东倒西歪，风忽地变强，一下子将两个灵牌都吹倒了。</p>

杨仲平连忙上前，将灵牌扶起来摆好，然后四周望了望，口中不禁叹了口气到：“明师兄、嫂子，大师兄已经在调查，相信你们的仇马上就能报了……”</p>

“请你们保佑这孩子大吉大利，在东武坛日子能安安稳稳，别像咱们，一辈子活在刀口上……”杨仲平也跪在一旁，像是跟老友聊天，说话间，眼中不禁闪起了泪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