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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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长风与云槐下意识地相互对视了一眼，又默契十足地同时撇开眼睛。</p>

云槐似有些迟疑道：“这个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p>

萧璟泫听他这样说，脸上的笑意更盛，楚淮舟不咸不淡地看向他。</p>

纵使萧璟泫再鱼木脑袋，也立刻会了小师叔的意，连忙高高举手。</p>

“师尊！小师叔竟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方才也是想说这个法子的。”</p>

说着，他又不好意思地挠头，“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魔骨魔魂的老巢在什么地方了。”</p>

这倒是句假话，萧璟泫恐是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如梦魇似的地方。</p>

上一世，他本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修道奇才，只是天赋高了些，骨骼惊奇了些罢了。</p>

但没有什么大目标，惩戒除恶，匡扶正义的梦想，都离他远远的。</p>

就是整日在碧落云巅混吃混喝，犯浑的时候，上扶光殿欺负小师叔。</p>

看他气恼得面红耳赤，愤怒的时候连脖子根都是通红的，也不失为一道动人的风景。</p>

他这样混吃等死的悠闲日子，一直过到魔魂异动的那天。</p>

还不到卯时，玉长风就召齐门内所有弟子，举家蹬上了昆吾雪地。</p>

聚各仙家掌门人与仙尊长老，欲借众人之力，施天印大道之法，重新封印蠢蠢欲动的魔魂。</p>

萧璟泫瞌睡没醒，如同行尸走肉般跟在队伍的尾端，双眼还是闭上的。</p>

整个精神状态是：晃晃悠悠，悠悠闲闲，懒懒散散，不成样子。</p>

他虽为仙尊首席之徒，但兴许是上天谅解他瞌睡没睡醒，落在他头上的活不多。</p>

命他和叶辞净注意，周围魔族余孽黑烟瘴气的动向，不要影响天印大道阵法。</p>

萧璟泫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哪管三七二十一，直直点头应下。</p>

而叶辞净聚精会神地盯着白茫茫的雪地，不敢有丝毫松动与懈怠。</p>

萧璟泫见他如此认真，心中便萌生了懒主意。</p>

他闲闲散散地打了个像模像样的哈欠，十分倦怠地眯着眼，说：“你先瞧着，我眯一会儿，实在是太困了。”</p>

“哟！”叶辞净立即露出猥琐的奸笑，故意拔高声音，“昨晚又看着春宫图，逍遥快活去了吧？”</p>

萧璟泫精神萎靡，眼神发懵，一眼看上去，真的好像画册上，干了几天几夜的人啊。</p>

“滚蛋，你叫个鸟啊叫，别叫，真的很困。”</p>

他没睡醒的时候，耐心很低，脾气会很大，但也因人而异。</p>

“行行行，你睡呗。”叶辞净笑着打趣道：“要不要我把肩膀借给你靠靠啊？”</p>

“不要，恶心得要命。”萧璟泫嫌弃地撅嘴翻白眼。“你脑子尽装些春光废料。”</p>

“肩膀那里离你脑袋太近了，我怕靠着会污染到我纯净的灵魂。”</p>

“哈哈哈？你纯净的灵魂？还需我污染？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别笑死我了。”</p>

叶辞净有点夸张，捧腹大笑，“你脑子只会比我更黑……哦不……是更黄。”</p>

“当初是谁在梦仙棺里，聚众赏春宫图？是你吧？是谁三更半夜藏被窝里这样那样……，还是你吧？”</p>

萧璟泫真的很困，睫毛阴影下的眼底小片小片的乌青，没有跟他闲扯淡的精力。</p>

他昨夜确实是对着画册子，干了少儿不宜的，正常生理的事情。</p>

好不容易完事儿了，躺下不到半个时辰，就被聚议钟响给吵醒了。</p>

这会站在风雨寂寥的雪地里，刚闭上眼睛，困意就席卷而来。</p>

只是萧璟泫也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起来，双眼都还是懵懂无知的。</p>

就从乖巧可爱，正义善良，惩奸除恶的碧落云巅弟子。</p>

转化成了众人喊打喊杀的，无恶不作，万恶不赦的魔界尊主。</p>

他原本睡得意识迷糊，只觉得周身有些冷，如坠冰窖。</p>

心中想着，这大概是因为身处昆吾雪地，也没再多想，便继续闭目养神。</p>

直至周围轰动引起他注意，他正想缓缓睁开眼睛。</p>

只听见，叶辞净叫破了音地嚎了几嗓子：“璟泫师兄！小心！快闪开！”</p>

萧璟泫起初还有些不屑地挑了挑单侧眉尾，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有什么大惊小怪的？</p>

他睁开眼，大团大团成形的黑雾瘴气，猛地向他脑袋席卷来，融进他的身体。</p>

浑身都发起热来，仿佛经脉都被打通，又似乎经脉寸断般疼痛难耐，又如同烈火灼心。</p>

即便皮肤表面所经历的，是绝对的冰封风雪，寒冷透骨。</p>

却是降不了经脉中的灼热，如同烈烈岩浆翻滚而过，让萧璟泫身心备受煎熬。</p>

意识再从深渊中归来时，一切都改变了，不论是素不相识的世人与同门师兄弟，还是阁主与师尊。</p>

看向他的眼中，不止有心惊胆战的恐惧，有不可置信的疑惑，还有咬牙切齿的恨意。</p>

只是那时候的他不曾注意到，以及站在很远处，某一人的阴郁云结的忧虑。</p>

叶辞净离他最近，下意识地咽咽口水，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很轻很轻地唤了声——</p>

“璟……璟泫师兄？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p>

刚开始萧璟泫的意识是模糊的，他感觉自己是个提线木偶，好像总有人牵扯着他的一举一动。</p>

但是，若是他自己想要举左手，身体还是会乖乖照样做，不会举起右腿。</p>

所以，他蹙着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声音闲懒，“你这话说的，我要死了？”</p>

叶辞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重重地呼了口气，高声大吼道：“璟泫师兄没事！”</p>

众人半信半疑，面面相觑，窃窃私语：“怎么可能没事，那可是魔魂。”</p>

“只需半缕残魄，就能让低阶修道弟子丧命，钻进他身体里的，可是完整无损的啊！”</p>

“是啊，说不定魔尊早就在他身体里复活了，现在正是装出来的哩。”</p>

众说纷纭，也有不少人替萧璟泫说话的。</p>

“那谁知道去？上古传说，魔尊肉身已毁，不可能再完整复活，若想唤醒其意识，需将魔魂魔骨齐聚一个傀儡肉身中。”</p>

“而且，我听说，对这具肉身还有挺高的要求。”</p>

“再说了，璟泫师兄身体里，又没有魔骨，怎么可能会变坏嘛？”</p>

叶辞净一边说着，偏偏不信那些个邪，一边朝萧璟泫展开手臂，似乎想要拥抱他。</p>

而萧璟泫原本虽性子劣，但还算纯良的心境，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形下，被魔性影响，随之变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