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道士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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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姑，你自己还受着伤呢，你要再动法力，师父醒了会骂我的。”</p>

“你如果想小南快点好起来的话就让开。”</p>

“这事还是我来吧，你毕竟是女的……”</p>

陆知星一把推开陌一，俯身含住了叶观南的伤口，叶观南一个激灵想推开又被按住。</p>

与此同时，一声急躁的马蹄声渐行渐近，在距离他们一百米处急切地停了下来。</p>

“将军？”</p>

陆知星的身体一顿，倪嘉泽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切，冷若冰霜。</p>

叶观南沉睡的魂魄好似得到了召唤，身体一个剧颤，忙将陆知星推开，倪嘉泽神色复杂地从马背上下来，一双眼睛却不敢往这边看。</p>

“师姐，不可，你这样我受不起。”</p>

叶观南用手臂将陆知星推开半米远，陆知星吐出一口瘀血。</p>

“你自己运功调养两天问题应该不大。”</p>

陆知星浅笑，“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p>

叶观南拿眼瞪陌一，言外之意就是，你为什么不拦着。</p>

倪嘉泽走近了又转身，他的铠甲上沾满了鲜血，铁胄上落满了枝叶。</p>

“我去摘点草药。”</p>

倪嘉泽说着没入丛林中，叶观南忙掖紧了衣襟，陌一似懂非懂地问，“师姑，你是不是喜欢我师父啊？”</p>

没人知道，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倪嘉泽听到了这话后，他的脚步一滞，落寞的神色与黑夜融为一体。</p>

“如果今天受伤的人你是，我也会豁出去为你疗伤，没什么比生命更重要。”</p>

叶观南抬手给了陌一一个爆栗。</p>

“就说些有的没的。”</p>

陌一“呜呜”了两声，“我们安全了。”</p>

从看到倪嘉泽那一刻，陌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p>

陆知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p>

“我刚刚看你身负重伤，着急了些，没别的意思。”</p>

“我懂我懂。”</p>

三人各占一个角落，很快，倪嘉泽摘了草药回来，他恢复了一个将军行军时的冷峻。</p>

陆知星迎上去，“回来啦。”</p>

“嗯。”</p>

“回来就好。”</p>

陆知星面露欣慰，眼里全是释然与骄傲。</p>

倪嘉泽把草药递过去，“师姐，我瞧着大家奔波了几天，我们先在这歇息一晚。”</p>

“听你的。”</p>

“我说过要给你带礼物的。”</p>

倪嘉泽说着摸出了一根麦穗。</p>

“昨天我追赶叛军时，经过一处农田，我看那里的麦子长得很好，想着今年是个丰收之年，你一定会喜欢，所以摘了送给你。”</p>

“挺好的，我喜欢。”</p>

陆知星接过麦穗，原本蒙尘的双眼此刻熠熠生辉，几日来的奔波此刻化成昨日彩虹。陆知星生得极美却很少笑，叶观南发现，如果不是被乌云遮住，她也可以如星辰般活得璀璨。</p>

“那你们先歇息，我来站岗。”</p>

“注意安全。”</p>

“放心。”</p>

叶观南枕着手背，看着星空，这种大难不死的劫后余生让他心情突然豁达了。</p>

他想，这样的陆知星是承运再轮回几世都想再见一眼的牵挂吧。</p>

陌一给叶观南上完药就睡着了，陆知星回马车上歇息了，原本鸡飞狗跳的一行人突然得了安逸的宁静。由于叶观南睡了一路，加上陆知星帮他把瘴气逼出来，此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松快，躺在草丛中睡意全无。</p>

“师兄。”</p>

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倪嘉泽递来一个水壶坐下。</p>

“方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那时受了很重的伤，得亏师姐豁出去才救了我一命。”</p>

“我懂。”倪嘉泽也躺了下来，他的眼神暗淡，“这片刻的宁静真奢侈。”</p>

“奢侈的是这短暂的时刻让我们忘却了世俗纷扰。”</p>

“师兄，我一直想问，你原本已经遁世为何又出山了？”</p>

“魑魅魍魉横行，何处是世？”</p>

倪嘉泽用拳头捶了捶胸口，坚定地回道，“心，它藏在心里。”</p>

“那你心中的世是怎么样的？”</p>

倪嘉泽冰冷的眼膜有了些许光芒，温柔的，温暖的。</p>

“那是坚不可摧的城池。说来很简单，你可能不信，那里住着我的信仰，为了它，哪怕我只剩一兵一卒，我也要杀出去。”</p>

“如果哪天你发现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呢？”</p>

“至少我不害怕。”</p>

“你心中的信仰是陆知星吧。”</p>

倪嘉泽不语，眼里全是星星。</p>

“如果哪天我一兵一卒都不剩下，我希望是你陪在她身边。”</p>

“为何？”</p>

“我的命是悬在刀口上的，每一日都如履薄冰，今早脱下鞋和袜，未审明朝穿不穿，谁能保得常无事？”</p>

“那你有没有想过脱了这身铠甲带着她归隐田野？”</p>

“你不懂，我心里敬她更多一些。”</p>

“敬？将军，你可问过自己的内心，是敬多些还是爱？”</p>

倪嘉泽苦笑，“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p>

“值不值？”</p>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说，即便知道最后会一败涂地是否还愿意肝脑涂地？师兄，对我而言，值的。这一身戎装，这一手的鲜血都是我自愿披上，她站得太高了，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和她并肩。”</p>

“你这些话该对她说的。”</p>

“我能给的只有这些，其他的我给不了。师兄，如果是你，我是放心的。”</p>

“不，这事你说了不算。”</p>

“是我一厢情愿了，但你懂我内心的自卑吗？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们一起修道，谁愿意在这刀山火海里抢功名？可，她是我心头的贵人，我想让她这一世都有撒野的天地，如此我就打出一片天。”</p>

“你这份情太重又太一厢情愿了。”</p>

“她无需知晓。”</p>

“将军你可曾想过，这一世的屠戮你将用两世去偿还。”</p>

“何尝不知，那又如何？”</p>

叶观南看着夜空，这个如同点缀了宝石的星空真美真祥和，就像倪嘉泽广阔的天地里只住了一个人，他的江山版图只为一人出征。</p>

“师兄，过两日我又要出征了，从前我提着脑袋九死一生之时，我想，如果万一，魂去前我也要回来看一眼。”</p>

叶观南别过头，他活了几百年早看透了生死与轮回，可当身临其境却无法改变时，他终是无法将一切看空。</p>

“将军，我们还会再见的。”</p>

“是吗？”</p>

“和现在一样躺在星空下，那时候没有战争。”</p>

“有吗？”</p>

“当然有的。”</p>

大家歇息了一晚上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次日一早就出发了，这次他们的目标是新岳的首都，达川。</p>

那是位于极北边的一个城镇，前有沙漠戈壁，背有崇山峻岭。</p>

一路上十分平静，与前几日所见的全然不同，没有难民，没有枯骨，经过村庄时，甚至还有热情的老百姓同他们打招呼，路两旁还有有做买卖的小商贩。</p>

“师父，一路上怎么这么多寺庙啊？”</p>

几人一连走了几天，此时在一棵大树下歇息。</p>

“这还好，到了达川就更多，陛下信佛。”</p>

叶观南道，“这一路走来看不到战火和流离失所的难民，这些城池都是你攻下的吧。”</p>

倪嘉泽露出了骄傲的表情，他的口吻略微激动。</p>

“还会有更多，我会带着新朝杀回中原。”</p>

叶观南拍了拍倪嘉泽的肩膀。</p>

又走走停停了几天终于抵达达川，刚到城门就有一支队伍在前面迎接，为首的是个雍容尔雅的青年，他身后站着两排大臣。</p>

“师姐，我能不能现在溜啊？”</p>

“师父，好歹吃一顿再走吧。”</p>

“那你留下来吃吧，我先走。”</p>

“小南。你至少见个面，到时候我给你找个借口再溜。”</p>

“我信你的哦，师姐。”</p>

“放心。”</p>

陆知星走下马车，为首的青年一愣，笑容和熙地迎了上去。</p>

“姐。”</p>

“陆见深？”</p>

倪嘉泽单膝跪地，恭敬道，“陛下。”</p>

“将军辛苦了。”</p>

陆见深弯下腰将倪嘉泽扶起来，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p>

“仰仗你了。”</p>

“臣不敢当。”</p>

相比陆见深的热情，大臣们看到陆知星皆一惧，纷纷交头接耳地讨论。</p>

“她，她怎么跟着来？”</p>

叶观南和陌一慢吞吞地从马车上下来，陆见深看到叶观南时笑容一滞，大臣们更像是见了鬼一样。</p>

“国师大人？你不是遇难了吗？”</p>

叶观南心里暗骂，哪个王八蛋传出来的谣言，都说我死了。</p>

陌一小声道，“师父，原来你从前混得不怎么样。”</p>

叶观南一脚踩下去，陌一倒吸一口冷气，叶观南皮笑肉不笑地回，“都是误会。”</p>

“如此甚好，甚好！”</p>

几人寒暄几句又回到了马车上，坐回马车后，陌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一路走来他真切的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国度，繁华祥和，处处都有庙宇，空气中甚至还能闻到焚香的味道。</p>

“师父，那不是狐狸吗？”</p>

陌一指着前方的一处酒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