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余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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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房时，訾尽欢正瘫倒在藤椅上，怀中放着瓜果盒，边吃边看话本子《三小姐与我二三事》，正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他回来。</p>

他夺过话本子，粗略翻上几页，嗤之以鼻：“你现在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要是让清古长老知道了，非罚你禁闭不可。”</p>

“你还给我！”</p>

万俟君酌不肯还给她，遂将书举过头顶，她想抢干脆站到躺椅上，伸手去够，眼见就要够到，他又使坏，将手后移，还嘲笑她：“不给不给，就不给，我这是在替清古长老管教你。”</p>

“万俟君酌，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訾尽欢边说边继续伸手去够，一时没注意脚下踩空，差点跪到地上。</p>

好在他眼疾手快，扔掉书，抱住了她，訾尽欢下意识拉住他的领口，等意识到时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到了他怀里，于是生气道：“快放我下来！”</p>

“哦哦哦。”</p>

他将人小心放回躺椅，她的身体暖暖的，即便离开了，还能觉察到那份暖意。</p>

“把书还我！”她一向热衷于生气，生气时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分道理不讲，语气亦是那种命令式的调子。</p>

自小簪花她们就会哄着她，所以才将她的性子养得这般肆无忌惮。</p>

万俟君酌将书捡起来还给她，他以为她是因为自己抱了她才发脾气，很是气闷，便没有说话。</p>

见他不说话，訾尽欢以为他真的因为自己看话本子而生气，自知理亏于是疲软起来：“这话本子里的故事似是在影射余家大夫人，所以我才想着看看，没有不务正业。”</p>

仍觉气闷，便说：“喔，今天很晚了，早点休息，我睡地上。”</p>

“你去找余老爷，就没问出点什么？”</p>

“如你所言，余老爷身体不好，像是服过假死药的症状，听起来似是不知情况，不像与巫医同谋，还有一事，余老爷想过成全大夫人和那位琴师，是大夫人自己不愿离开余家。”</p>

訾尽欢跟在他身后：“我原本想着去见大夫人，不过她不肯见客，我就回来了。”</p>

“出了这种事，她不见客也很正常。”</p>

“不就是喜欢了别人嘛？”</p>

万俟君酌看她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将被子重重摔在地上，愠怒：“既已结为夫妇，便该恪守妇德，红杏出墙难不成还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成？”</p>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訾尽欢自知失言，着急解释，“她既喜欢了别人，便该先与大公子和离，和心爱之人堂堂正正在一起才是，红杏出墙总是不对。”</p>

“明明喜欢别人，又放不下余家的荣华，什么都想要的人，只会一无所有！”</p>

他明明说的是别人，可訾尽欢总觉得是在说她，因为她就是个很贪心的人，贪心自由，也贪心在他身边。</p>

夜晚，两人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在訾尽欢不知道第几次翻身后，万俟君酌终是忍不住说：“睡不着可以念清心咒。”</p>

“喔。”</p>

他没再说话，她也不说话，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闹起了脾气。</p>

不过在外人面前，两人还是一对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次日余老爷向三小姐介绍他们：“从今天起君先生会暂时留下教你琴艺。”</p>

“不要，我就要柳先生教我。”</p>

柳先生正是余府原先请的那位琴师。</p>

“柳先生不可能再回来教你，如果你要学弹琴，我就找人教你，如果你是要找柳先生，我告诉你，绝不可能！”</p>

余三小姐豆蔻年华，正是爱发小姐脾气的时候，訾尽欢见这小姑娘盛气凌人的模样，说：“我家夫君琴弹得也很不错，要不三小姐先听听？”</p>

“不要不要！”</p>

余三小姐推她，万俟君酌从背后扶住，又发起脾气：“三小姐自重，既然你不愿意学，我也不想收这般顽劣的学生。”</p>

訾尽欢拉了拉他的袖子：“她还小，慢慢教。”</p>

余老爷表示歉意：“敏敏性子骄纵，还望公子海涵。”</p>

这时，余家那位长媳出来，拉住余敏说：“小妹既想学琴，就好好学着，莫要再胡闹。”</p>

她叫霍佳，霍家与余家是榕城有名的书香世家，世代交好，作为霍家三小姐，很早便嫁入余家主持中馈，生得端庄有礼，行事看着也是极为稳妥的模样，半点看不出是传言中那般放浪形骸之人。</p>

“大嫂，我不要他教嘛。”</p>

霍佳声音很温柔：“敏敏乖，莫要再胡闹。”</p>

安抚完余敏，霍佳又对余老爷说：“爹爹自管忙其他事务，敏敏这儿儿媳会看着。”</p>

“好吧。”</p>

余老爷走后，万俟君酌坐下抚琴，余敏则不情不愿地坐在那儿，霍佳在另一边煮茶，动作娴熟，神情恬静。</p>

“宫商角徵羽，虽只有五音，亦可变化世间万千曲调，琴音亦是心音，琴意亦可传达抚琴之人心意……”</p>

万俟君酌弹得曲子向来大气磅礴，很少弹那些哀婉的曲调，不知为何，今日弹得竟是一曲哀乐。</p>

余敏觉得很烦：“会弹不就好了，话真多！”</p>

“好，那请余小姐弹奏一遍。”</p>

余敏将手放在琴上，照着谱子，随意弹着，别说情志，她的琴音半点美感都没有，弹琴的手势也与初学者无异。</p>

霍佳摇了摇头，无奈坐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弹琴要有耐心，切忌心浮气躁。”</p>

“大嫂，我要柳先生教嘛，你帮我去找他好不好？”</p>

“敏敏，柳先生不会再来了。”</p>

“我不要！”</p>

余敏赌气离开，走了没几步，身后便扬起一曲更为哀伤的曲调，是霍佳在抚琴，她眼神木木的，空洞地看着前方，每个音符都透露出无限哀伤的心绪。</p>

訾尽欢使了个眼色，万俟君酌便识趣离开，余敏脾气急，又是小孩子，耍起横来也是说走就走。</p>

“霍小姐琴弹得真好！”待霍佳一曲奏罢，訾尽欢由衷赞叹。</p>

“霍小姐？”</p>

“我觉得可能你比较喜欢这个称呼。”</p>

“姑娘聪明绝顶。”</p>

“您说笑了。”</p>

“像你们这样聪慧之人，又岂会缺少区区赶路的盘缠？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p>

既然霍佳言明，訾尽欢便也不客气地问道：“我想知道巫医和贵府有什么关系？他缘何知道贵府诸多隐事？”</p>

“老爷很信任他，时常向他求取长生法门，我一介妇人，与他并不熟。”</p>

“听起来倒是没什么。”</p>

“不过柳先生和他很熟，在巫医先生还没到榕城前，他们就认识了，是很好的朋友。”</p>

“柳先生？”訾尽欢会意，“多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