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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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景帝即位第一年的新春佳节，宫中异常重视。</p>

加上雪国一战大获全胜，整个宫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所有人都在准备节目，讨好这位新上任的皇帝。</p>

只有芳华宫中甚是孤寂，而芳华宫那位明明十分受宠，却被禁足的訾妃娘娘，整日养花种树，仿佛世外之人一般。</p>

彼时中宫那位是嘉善皇后，名唤姜善，乃是太尉大人之女，与天景帝青梅竹马，是少年夫妻，感情甚笃。</p>

宫中其他妃子都被禁止进入芳华宫，只有皇后，是个特例。</p>

嘉善皇后柔嘉淑顺，心慈仁善，是个面慈心善的女子，她偶尔会来芳华宫。</p>

除夕夜那天，嘉善皇后带了不少吃食来看她。</p>

訾妃看着满桌子的美食，被那道茯苓糕吸引住视线。</p>

嘉善皇后将糕点推到她面前：“这是我自己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妹妹记忆中的味道？”</p>

她尝了一口，味道很正，与在雪国时吃着无异。</p>

看她没什么反应，嘉善皇后又将另一盘端到她面前：“我还做了另一种口味，你尝尝？”</p>

另一种口味则有些奇怪，糕点中加了香橼果，味道酸涩，却十分清爽，这种做法世上没什么人会。</p>

訾妃看着她，吃完糕点，说：“很好吃，多谢皇后娘娘。”</p>

从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知道嘉善皇后便是当年芈颛口中那位倾心不已的阿善姑娘。</p>

而嘉善皇后亦知晓，这位訾妃便是芈颛在雪国时遇见的友人。</p>

“他还好吗？”</p>

嘉善皇后端盘子的手微微抖动，双颊微颤：“夺嫡之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输了，便不能留着。”</p>

“夺嫡？”</p>

那个一心向往山川大地的英雄少年终究被卷进无休止的争端中，成为了牺牲品，令人唏嘘。</p>

“他说雪国上下一心，无人在意储位，是个世外桃源，他很喜欢。”</p>

“如今不是了。”</p>

“妹妹，往事已矣，往后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p>

“谢过皇后娘娘。”</p>

新年伊始，城中放起了烟花，好不热闹！</p>

訾妃站在高高的院墙内，看着门口发呆。</p>

听见路过的宫女肆无忌惮地议论。</p>

“不是说咱们皇上是为了这位訾妃娘娘才出征，怎的好像不是很受宠的样子？”</p>

“可不是，一个照顾的宫人都没有，像是被幽禁似的。”</p>

“听送饭的太监说，芳华宫里什么都没有，皇上可是什么都没赏赐给这位娘娘。”</p>

“幸好中宫那位厚道，时不时来看她，否则这位訾妃娘娘怕是更加凄惨。”</p>

“你听说了吗？咱们这位訾妃娘娘虽是雪国夫人，但嫁给那雪王五年，都不曾圆房。”</p>

“我听人家说是那雪王不举。”</p>

“真的假的？”</p>

“当然是真的。”</p>

“对着这样的美人都能纹丝不动，看来那雪王确实不行。”</p>

“她这也算是以处子之身进的宫，照理应更得宠爱才是。”</p>

“她是那个什么狻猊族人，善于下蛊，心思歹毒，蛇蝎心肠，就靠那张脸吸引男人，咱们皇上倒也不傻，还没完全色迷心窍。”</p>

“是不傻，但总归是男人，难过美人关呐。”</p>

两个宫女讨论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远去。</p>

雪王人都不在了，死后竟还要遭此污名，然而她半分无法为其争辩。</p>

这些流言都是天景帝爱听的。</p>

在宫人们眼中，天景帝没有给芳华宫赏赐过任何东西，却时常来芳华宫，只是从不留宿。</p>

他喜欢訾妃，贪恋她身上的味道，但却戒心甚重，在她身边，不敢有片刻松懈，更加不敢在她身边睡觉。</p>

新年这天，按着规矩皇帝得在皇后宫中度过。</p>

訾妃在院中除草时，卧雪和稻收偷偷溜进来。</p>

“圣女。”</p>

“你们怎么来了？很危险，快回去。”</p>

“我们来看看你。”</p>

“我这里一切都好，你们不必担心，倒是你们，在这宫中，少不得要受欺凌，诸事小心。”</p>

稻收从包袱中拿出两本泛黄的书册交给她，脸上扬起笑意：“给。”</p>

是她从前最不爱读的《礼记》和《六艺》。</p>

每次万俟君酌考她这些时，她就撒泼耍赖，到如今她都没读完过这些。</p>

稻收说：“圣女，对不起，买不到医书，只能买到这两本你不爱读的书了。”</p>

“没关系，以后别这样了，要是让皇帝发现，会受责罚的。”</p>

卧雪气恼：“他不许你读医书，连别的书也不许你读，这偌大的宫殿，什么都没有，他是想逼死你吗？”</p>

“对于掌控欲强的男人来说，女子只是附属品，没有道理太聪明。”</p>

訾妃从稻收手上接过书册时发现她双手被冻得通红，手上俱是恶疮，她拿起稻收的手，很心疼：“怎么会这样？”</p>

稻收将手收回衣袖，遮挡起来：“没事，就是洗碗洗多了。”</p>

稻收被安排在御膳房洗碗做杂事，而卧雪则在浣衣局。</p>

他又拿起卧雪的手，同样通红，手上发烂的地方还流着脓水。</p>

卧雪天真地笑笑：“圣女，你说咱们狻猊族人不畏寒，可自打来了这天盛国，却常常觉得很冷，比在雪山之巅时还要冷。”</p>

她将两人的手握在手中，不住地揉搓哈气，试图找回些许温暖，然而她自己的手也是冷的。</p>

三双冰冷的手交叠在一起，只会更冷。</p>

卧雪看到圣女无助地样子，忍不住落泪，抱住她：“我们没事的，你别自责。”</p>

訾妃心口堵得慌，想哭却哭不出来，</p>

稻收见她难受，抱着两人：“没事，没事。”</p>

新年第二天，天景帝举办国宴，宴请群臣，邀訾妃作伴。</p>

宴席上，天景帝居于主位，其次是嘉善皇后，还有一位也是在其还是景王时便追随他的慎妃。</p>

这位慎妃骄傲跋扈，一向看不惯这个以美色事人的訾妃，从没给过她好脸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