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招飞天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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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府人来人往。钟山氏平日虽十分低调，可有烛九阴这样的至尊天神，谁也不敢小瞧。</p>

玉瑶和相柳身披重孝，府中上下一片肃穆。一樽水晶棺立于主厅中央，钟山老夫人静静地躺在棺中。</p>

大部分人是冲着烛九阴来的，这位昔日的钟山山神神龙见首不见尾，众人以为此等场合，他就算再不羁，也得露一次脸。</p>

然而，烛九阴全无消息。</p>

众人没见着烛九阴，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但厅内这樽水晶棺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p>

那水晶棺晶莹剔透，做工十分精巧，棺身由一大块水晶原石打磨而成，棺盖上嵌有冰玉和月光石，放在厅内熠熠生辉。此等水晶配上这等做工，天下大概只有留山许氏可以做到。</p>

普通氏族大多用木棺和石棺，上好的香木棺便已是极品，水晶棺只耳闻过，如今见到一樽真货，都免不了啧啧称赞。</p>

与他人一般暗自吃惊的还有祝融。</p>

玉瑶没想到祝融竟会亲自上门前来吊唁祖母。可转头一想，他既是舅爷的徒弟，祖母这般连舅爷都要敬畏三分的，祝融着实不敢不来。</p>

他倒是会挑时机，叔父在钟山待了几日，与相柳和无支祁商议了一些事后，急匆匆地走了，只说过段时日再来，此刻正好不在钟山。</p>

祝融在棺前恭敬地行了跪拜礼，盯着那水晶棺若有所思。钟山氏虽因师父在大荒颇有名气，但财力一般，何况这等品质的水晶棺，即便是大荒几大王族，也未必用得起。</p>

吃惊之余，他对着阮氏施了一礼，嘴里说道，“请夫人节哀！”</p>

阮氏少不得还了礼，问了句，“夫人可还安康？替我带一声好！”阮氏认得祝融夫人，两人同为寒门出身，当年她嫁给神农王族时，早早地生下一子一女，阮氏曾好生羡慕了一阵。初婚那阵子，两家来往颇多，她与祝融夫人关系甚密。只是后来神农国破，听说她身体抱恙，便再没了消息。</p>

祝融有些尴尬地回了句，“也就那样吧。”便不再吭声。</p>

阮氏见他神色异常，想是必有难处，也就不多问。</p>

玉瑶和相柳站在一旁，漠然地看着他。阮氏见气氛紧张，少不得打圆场，说道，“玥儿，快见过祝融叔叔。”</p>

玉瑶和相柳即便心里恨透了他，此时此刻也只好对他行了一礼。</p>

祝融盯着相柳那张有几分似青钰又有几分似九瑄王的脸，顿时心里明白了几分，他脑海里快速地将所有事情串了一遍，竟出奇地吻合。他内心一阵翻腾，却丝毫不露声色，对着二人点了点头，与阮氏淡淡道别后，径直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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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已下葬，钟山府渐渐平息下来。过往的忙碌掩盖了悲伤，等一切尘埃落定时，失去至亲的痛苦才开始浮出水面。当玉瑶早起后习惯性地推开祖母屋子的门，唤一声“奶奶”却再无回应时，她才真正意识到祖母已逝。</p>

比玉瑶更悲伤的，是阮氏。她与老夫人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阮氏家世清贫，自幼丧母，跟着父亲行医为生。老夫人相中了她的品行，她嫁入钟山府后，不但未有半分嫌弃，反将她当作亲身女儿一般。钟山常康去世后，阮氏坚决不愿改嫁，守着老夫人和女儿，两个寡妇惺惺相惜，相互扶持。朝夕相处近千年，早已是非同一般的母女情深。</p>

如今，天人相隔，阮氏的心空落落的，背着玉瑶垂泪不已。</p>

玉瑶这日去瞧母亲，见母亲两眼通红，便知道是刚哭过。</p>

玉瑶心里难受，才提了一句祖母，母女俩又抱头痛哭。</p>

良久后，阮氏擦干泪，说道，“你在这钟山也待了不少时日了，洪城那还有一摊，赶紧回去吧。”</p>

“娘，我答应过奶奶，要替她守好钟山氏，往后就让我陪着你吧。”</p>

“孩子，你身份特殊，肩上的担子重，娘都明白。这钟山府我来守着便是，你只管去忙你的。”</p>

玉瑶摇摇头。失去祖母后，她才意识到这些年分给祖母和母亲的时间太少。子欲养而亲不待，如今母亲已年迈，形单影只，她不想再错过母亲。</p>

阮氏劝道，“你虽是钟山女，可更是神农王姬，又有姑爷这层关系，钟山氏早与洪江军捆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守好了洪城和洪江军，这钟山府便会安然无恙。这府内都是些琐碎事，我来打理即可。”</p>

玉瑶虽早已明白这个事实，可一直不想承认。如今母亲一语道破，她一想到自己神农王姬身份，竟真将钟山氏拖下了水，心里不由得愧疚万分。</p>

她失落地离开了母亲的屋子，第一次为她的王姬身份感到自责。</p>

半夜时分，相柳从睡梦中醒来，胸前湿漉漉一片。他赶紧坐起身来，打开榻边的海贝灯，玉瑶满脸泪痕，他心如刀绞。</p>

“做噩梦了？”相柳搂过她，轻拍着她的后背，竭力安抚着她。自祖母去世后，玉瑶虽几乎每晚都会半夜哭醒，可今晚尤为不一样。</p>

“相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p>

“我倒是希望你能自私点！可惜你不是！”他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p>

“我对不起奶奶，对不起钟山氏，对不起你，我的神农王姬身份，是所有人的拖累。”玉瑶的声音中充满了愧疚。</p>

相柳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傻瓜，你的王姬身份又不是你的错，何况这些年你治病救人，传授农术，不知造福了多少百姓，何来拖累一说？”</p>

“如果不是这破王姬身份，奶奶就不用瞒着我，你可以回海底做你的逍遥妖王，钟山氏也不用提心吊胆。说到底，你们都在为我默默付出，而我，却无以为报。”</p>

“又开始胡说了！”</p>

“难道不是吗？”</p>

“就算是，那又如何？能为所爱之人付出，是一种幸福。如果付出还能得到回应，简直就是莫大的幸运！”</p>

玉瑶不解地问道，“只要有回应，哪怕是单方面的付出毫无回报也算幸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