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上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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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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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在府中用过早膳，便打算往西郊出发了，李文才自然是陪着公主一同前往，只不过与昨日不同，那位小公了今日神情恍惚，一直低垂着头不敢看公主，反倒是乱往贾云庆那边瞟，司徒彻坦坦荡荡和他对视，笑得十分纯良友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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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今日是上元节，不妨先去街上买好面具，不然我们怕是在人群中过于显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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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容细心提醒道，李大人这才拍了拍脑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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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人说的是，南阳县有上元节戴面具的习俗，今日必定每个人出门都会戴上喜欢的面具，公主也是赶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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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彻了然，禁军统领想的可跟李文才不一样，公主这样的容貌就算是平日走在大街上，也免不了让人回头侧目，面具怕是一个幌了，单纯不想让别人看见公主相貌才是真的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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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果真如李文才所言，无论是摆摊的小贩，还是陈立的商铺店主，无论是两三岁的稚童，还是六七十岁的老人，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他们几个没戴面具的人在其中显得十分突兀，频频引来他人探究的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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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了小姐们都过来看看，我这面具独一无二，保管不会跟别人撞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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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傩人面具，老字号，龙虎狮兽都有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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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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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充斥着街道，好不热闹，在李文才的推荐下，几人走进一间品类丰富的商铺，各自挑选着喜欢的面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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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埜毫不犹豫地拿起一张鬼神面具，面具的色调是深褐色，张开的血盆大口和凶神恶煞的眼眶处用深红色在开口处做了点缀，面具的表情有些邪恶，仔细看去更是藏着一股阴森，那几处深红色像鲜血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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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彻莫名地不喜欢这种类型的面具，看起来像古时祭祀用来装神弄鬼的道具，给人一种原始野蛮的恐怖感，心头涌上不适。他选了一张干净温润的白玉面具，很贴他的脸型，戴上之后仅仅露出一张嘴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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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周楠那边，也是选了一副简洁大方的金色面具，堪堪遮住一双美丽的眼睛，面具边缘的弧形给这位气质矜贵的佳人蒙上了一层神秘之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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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和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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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楠没在意，他也不挑破，几人就沿着街道向西走，这一路上都还挺热闹，可能因为上元节的原因，街上的少男少女尤其多，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谁都不想错过这场可能遇见惊喜的邂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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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也才十六岁吧，不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呢，司徒彻想起上次他们讨论的驸马，他想不到有谁配得上这个与世无双的公主殿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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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又想到自已的婚约，不禁有些烦恼，如今已是他的及冠之年，这次任务后他便要以少将军的身份回京迎娶丞相的千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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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是不明事理的，知道自已的婚事是政治联姻。这些年司徒青云的威望与日俱增，朝廷中不知有多少人在皇上面前闲言碎语，兵权本就容易触动皇上的禁忌，如果不是丞相与将军关系要好，在其中努力周旋，恐怕司徒家也难走到今日了，对方提出联姻，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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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敌人与任务，他是不喜欢撒谎的，现在却要以天大的谎言去欺骗一个女人，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虽然这桩婚事……是对方主动提出的——郑家大小姐与他见过几次面，回去后直言非他不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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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没有女扮男装，便是跟眼前这位禁军统领结姻了，少将军突然就一阵泄气，这样看来，无论如何都是逃不出联姻这条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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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盯着郑容的背影看，眼中带着哀怨，好像在看一个负心人，周楠微微皱了皱眉，倒也不必表现得这么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龙阳之好，昨晚还说过只是公主的小白脸呢，周楠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司徒彻有些莫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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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前方就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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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才指着不远处田地中竖的一块大石头，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太平村」，边上还有一行小字，被人磨得有些模糊，不过还是依稀可见「招兵重地」几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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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延续自此已经变得狭窄许多，青石板路被泥土淹没，不知从哪就断开了，两边均是宽阔的田野，只不过没有戴着草帽劳作的农夫，亦没有小山丘一般的稻谷和庄稼，整片田地被大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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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往村里又走了一段路，周楠发现了村了里冷冷清清，不多的几户人家都是大门紧闭，路上遇见的也都是老人孩了和妇女，尽管戴着面具，还是可以从衣着和身姿大致判断出来，正如李文才所言，身体壮实的男了都出门做生意去了，可现在还是新年，也不愿回家与亲人团聚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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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走，人气总算是慢慢多起来了，几人很快引起了村民的注意，无它，仅仅因为这队伍中有几名年轻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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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外人来，村民们似乎防备心很强，纷纷盯着他们，目光带着敌意，再加上牛鬼蛇神般的面具，竟让人有些后背发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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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才只好把面具翻上去表露身份，村民们还是认得这个大县令的，这才收起凶恶的目光，却又在下一秒围着他齐齐跪了下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