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幼子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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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名让他徒弟缠得实在是烦。</p>

噩梦一说好像不太成立了，这熊孩子老是舔着脸地往他跟前凑，然后天真无邪地问东问西，可他师父就是有本事给他糊弄过去。</p>

自打那天以后，鸡腿也分了，就连不行都加了餐，八个人每人三个鸡腿，虚无名又打包了十个鸡腿，说是给别人留着，剩下的锅里还有一个，几个人争抢不下，最后还是猜拳，剪刀石头布，便宜了喜子。</p>

那留着的十个鸡腿，二顶他们到也没说啥，毕竟吃人嘴短，这几个鸡腿是他们长这么大吃得最痛快，最香，最肆无忌惮的一次，每个孩子包括乞浪，都吃得两眼放光，满嘴流油。</p>

还别说，这慕府的东西就是好，这鸡腿卤得那叫一个绝！肉质香而不腻不说，就连这骨头也是酥软即化，三口五口便被啃得干干净净，连个骨头渣都不剩。</p>

今儿一早，虚无名就有意无意地躲着乞浪，还没等他张嘴问，这人三句两句地把话题给岔开了，没办法，他实在憋得慌，可又碍于二顶他们在，所以只能闷闷地坐着，看着他们在那闹腾，</p>

“浪子，你师父这鸡腿到底哪得的？”喜子一手都是油，边啃边凑过来问他。</p>

“我怎么知道。”乞浪闷哼一声，瞄了一眼他师父。这人好像没听到似的，一手酒壶一手鸡腿，之前在慕府吃东西的时候，也没这会儿香。</p>

“你不知道？”大个也凑过来，刚想拍乞浪肩膀，发现自己手上的油太多，随便往自己身上蹭两下，然后，神秘兮兮地说:“不会。。。是虚老道偷的吧。”</p>

“啊呸！”</p>

“咣当”一个鸡骨头嗖地一下，正中大个脑门，他没防备，哎哟一声，一脸茫然地瞅着虚无名，“干嘛打我？”</p>

他们当中唯一的女孩子—小朵在旁边“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她手里还有半个鸡腿，自己不舍得吃，跑过去递给不行，拍拍它的大脑袋说:“大狗狗，这个给你吃吧，真乖。”</p>

不行也没客气，一口就吞进肚子里，顺便舔了一下小朵的手心，痒得女孩子咯咯直笑。</p>

“今天的天气真好，特别的好。”</p>

虚无名心里这么想着，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样的日子，也越来越习惯自己邋里邋遢的样子，每日就这么晒晒太阳，看这些娃娃们嬉笑怒骂地闹，他就觉得心里不那么堵得慌，觉得自己还活着。</p>

“滋溜。。。”酒壶见底了，虚无名不甘心地又晃了晃，开始后悔，怎么不向慕思铭要几坛好酒回来。</p>

不过，估计这会子，那个不可一世的慕大将军正茶饭不思，寝食难安。</p>

就说那天早上，他带着乞浪去慕府，又把那傻小子留在屋里，便跟着慕思铭去了慕小楠的房间。</p>

要说慕思铭其实也不是完全相信他，只不过当时他在慕思铭耳朵边说了几个字，把他给唬住了。</p>

那几个字便是:沧州故人。</p>

知道他去过沧州的人除了他身边的几个心腹家丁，就没其他人知道。</p>

所以，不管这疯疯癫癫的道士说得是真是假，他都不能掉以轻心。</p>

因此，他先假意答应下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看看这俩人究竟意欲何为，不管是不是骗子，他都起了杀心，打算杀人灭口，以绝后患。</p>

然而，虚无名执意要去慕小楠房间看看，并扬言，只有他才能救慕思铭儿子，另外还有一个秘密告诉他。</p>

没办法，慕思铭只能先硬着头皮应承下了。</p>

刚一进屋，虚无名就感觉到了一股死气，整个屋子灰败丧丧的，而那慕小楠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那小脸蜡黄蜡黄的，直挺挺得一动不动，若不是他头上有一道金光护着，怕是早就没了。</p>

虚无名看着这金光，若有所思，这东西，常人是绝对看不出来的，想必之前却也来过一个有点能耐的。</p>

他沉思片刻，问道:“慕大老爷，之前，这里是不是有人来过？”想了一下，又特地补充道，“我是说，你是不是请过什么法师之类的人。”</p>

慕思铭看着自己儿子那副凄惨的模样，心里一阵阵地疼，呆愣了半晌，才有气无力地说道:“有，高人来之前，慕某确实请了不少法师做法，但是，他们都是一些江湖骗子，根本没用，就是前阵子，倒是真来了一个有本事的，自称‘鬼见愁’，这人给犬子下了几道灵符，犬子这才不再闹腾，脸上也不再红得吓人，只是依然昏睡不醒。这人说，若要救我儿，必须去凌云山破庙请一个人，这不，我这还没动身，高人便来了。”</p>

“嗯？”虚无名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有没有说请谁？”</p>

慕思铭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只是说，凌云山，破庙，有个养狗的道士。”</p>

当天，那人来的时候，神神秘秘的，整个身体被一个宽大的黑袍裹住，不知为什么，慕思铭总是想不起来他的模样，好像关于这段的记忆被抹去了。</p>

虚无名不再说话，他径直走到慕小楠床边，伸手便把那几道符给撕下来，慕思铭见状正欲阻止，却不料，被虚无名的几句话给吓住了。</p>

“不想你儿子死，就站那别动！”</p>

刚才那个脸皮又厚，为了个鸡腿跟自家徒弟拼命抢的男人，此刻全然没有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清冷又霸道，他冷冰冰的语气让慕思铭竟真就停住了，一步都不敢上前，不知怎么，对这个人他打心里发怵，这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和先前那个鬼见愁一样，总有着若隐若现的——妖异。</p>

虚无名也懒得理他，慕小楠身上的灵符一除，立刻浑身焦躁不安，开始不停地挣扎嘶吼，被虚无名一把按住胸口，一股真气输进去，这孩子渐渐安静下来，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稳清晰。</p>

“这。。。”慕思铭吃惊得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庆幸自己刚才没把这人赶出去，居然比那个黑袍鬼见愁还厉害。</p>

“你儿子身体里有别人的一魂一魄，若不清除，必死无疑，我只是暂时压住，也就最多一炷香的时间。。。”虚无名这话还没说完，慕思铭两眼一黑，腿一软，差点就跪下了。</p>

他哭丧着脸，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如何尊贵，扑过去拽着虚无名的袖子，哀求道:“高人，高人，我就这一个儿子，我慕家唯一的血脉，还请高人做做法，救小儿一命！”</p>

“哎哎哎，别拉拉扯扯的，本道爷可就这一件衣服了，你给我扯坏了怎么办。”虚无名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甩开慕思铭的手。</p>

“求你了，高人！！”慕思铭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那副狼狈的样子，让虚无名又好气又好笑。</p>

“得，你可别跪我，我一个普通人受不得你这个。”</p>

看时机差不多了，虚无名故作高深地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p>

“也罢，本道爷嘛。。。是个好人，今天就帮你一次。”</p>

不等慕思铭起身，感激涕零地准备往身上抹眼泪，他又接上一句:“之前说好的条件，一个都不能少，鸡腿给道爷多准备点。本道爷今天请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