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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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昆宁宫。</p>

程皇后身穿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发鬓斜插一支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周身透着雍容华贵的气质。</p>

“这几样是新制的糕点，想在献岁的筵宴上用，臻儿试试口味如何。”她抬袖指向桌上几只铜镀金万寿无疆碗盘，里头分别盛着鸭子馅包子、酥糕、鲍螺、奶饼等面食点心。</p>

蔡臻儿眼神炯炯，恬脆的应了声：“是，母后。”然后把爪子伸向这些美味的食物。</p>

一只杏黄色的衣袖横插过来，把盘子和碗拨到了一边。</p>

“儿臣适巧有些饿了。”楚怀容面色温和，用象箸夹起一块乳酪饼，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少刻，转头看向她，“味道都很好，爱妃不用再试了。”</p>

蔡臻儿：“……”</p>

程皇后唇边含了笑，面容褪去几分平日的端严，愈发和软起来。</p>

尔芹又呈上一碟豌豆黄与霜糖玉蜂儿，侍立在一边，抿嘴微笑着。</p>

楚怀容拈起一块，送入嘴里，慢慢品尝。蔡臻儿内心饱受折磨，只得脉脉含情的把视线绞在他的指尖。</p>

然他不为所动，神态平和的道：“这两样却有些甜腻了，午膳传些清淡的罢，母后也喜爱素食。”</p>

蔡臻儿整张脸变成菜色。</p>

尔芹忍笑应是。</p>

卫嬷嬷步入殿内，缓缓走到程皇后身边，弓着腰小声禀道：“太后召廑康王进宫用膳，皇上也移驾去仁寿宫了……”</p>

程皇后脸上的笑意渐淡，冷冷讥嘲道：“每月都要叫他入宫一次，好像她的皇孙就只有他一个似的。”说着，起身往花窗旁的贵妃榻行去。</p>

卫嬷嬷瞧了眼楚怀容，见他神情尚好，这才跟了过去，扶住她的手，“太后娘娘实是太过偏心，除了仲秋与岁旦，平日也没召见我们殿下……”</p>

膳后，楚怀容携着她在御花园里漫步消食。几名穿豆青对襟比甲，墨绿缎子长裙的宫婢在后头跟随着。</p>

“殿下。”蔡臻儿斟酌了一下言辞，凑近他耳边，“您不要难过。”</p>

楚怀容依旧一副清贵柔和的模样：“爱妃多虑了，些许小事，本宫并没放在心上。”</p>

蔡臻儿觑着眼细瞧了一瞧，见他似是真的不甚在意，若再提仁寿宫的事，就显得僭越了。于是，她转移了话题：“元夕若是点祈天灯，殿下要许何愿望？”</p>

他眉眼中自有一股清华之气，仰头望向远处，眸中盛着曜安的辽阔山河，“自是与往年一样，惟愿天下清平，岁稔年丰。”</p>

唔，皇储的想法果然非同凡响。</p>

她只祈祷自己赶紧瘦下二十斤来，方可脱离他的管束，日日敞开肚子容纳各式各样的宫中美食……</p>

御花园的另一头，楚霄容身着暗玉紫蒲纹狐皮大氅，与倪沛珊相携从苍青色的柏树下走过。日光雪亮的耀着，而他原本明朗的五官显出几分阴冷。</p>

倪沛珊再度侧眸看他一眼，抿了抿唇。</p>

今儿一早，她特意梳了回心髻，疏落有致的点缀着些翠钿、花钿，鬓边一支鎏金穿花戏珠步摇，耳旁是祖母绿攒成梅花坠子。如许的用心装扮，半日过去，他却视若无睹。</p>

虽则母妃被打入冷宫，太后与皇上对他的却偏爱丝毫不减从前。常常被召进仁寿宫陪侍不提，每逢佳节，各种珍宝赏赐流水般的入了王府，不仅瑞宁王和四殿下没有这份殊荣，就连太子，也是没有的。</p>

白日，他在人前谈笑如常，到了夜晚，他整个人又变得阴晦沉郁。他与她之间的距离很近，却宛然分隔在两个世界，同床而异梦，清宵越发的漫长难捱。</p>

直至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倪沛珊搁在膝上的手渐渐拢紧，终于开口道：“王爷，是不是臣妾有哪里做的不好？”</p>

楚霄容蓦地勾唇笑了声，睇向她道：“爱妃何出此言？”</p>

她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件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