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小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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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衣的那句“你不知道LINcapital的总裁吗，他在网上话题度很高。”伴随着话题本人的出现而咽回了喉咙里。</p>

他就那样地站着，不动声色，却存在感极强。</p>

周围的人都在或多或少地打量他，认出他后又面露惊异。</p>

秦衣迟钝许久，这才意识到，唐念不但认识对方，还不止是听说过的那种认识。</p>

十分钟后，秦衣坐着这位据说是全国女性最想撕开衣领的男人的车，来到了她兼职的会员制餐厅。</p>

这是她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在这里就餐。</p>

东亚料理店开设在市中心的繁华商业区，奢侈地用大片翠竹开辟出了一些隐世的味道。</p>

同样的是，菜单上那些精致的美食价格令人望而却步，因为除却消费了环境外，还加了高昂的服务费。</p>

原本秦衣想用自己的会员折扣请唐念来这里吃流水素面，可现在变成了林隅之请客，规格就截然不同了。</p>

东亚风庭院超乎想象的大，这在寸土寸金的商圈是令人咂舌的奢侈。</p>

没有人比秦衣更清楚这间院落的消费价格。</p>

叮当两声，纸门从两侧拉开。</p>

料理店是会员制，长廊外走来一排穿着和服的男女，几个年轻漂亮的失侍者屈膝准备跪式服务，这是这间餐厅的服务特色。</p>

林隅之穿着深色西装外套，从木质长廊走进来，一双腿笔直修长，像刚从时装周走下来的高冷男模。</p>

有人主动帮他找车位停车，也有门店经理收到风声簇拥过来，只是看到落座的两个年轻女孩时表情有些耐人寻味。</p>

据说其中一个还是他店里的兼职生。</p>

被人群簇拥的男人缓慢抬眸，无形的压迫感流动，经理眼皮一跳，脑子倏然陷入空白。</p>

“不用麻烦了。”</p>

空气在沉默中凝滞一秒，经理弯腰后退，前后不过十几秒，连同那些传菜的服务生一同消失在院落中。</p>

他无比自然地坐在唐念身边。</p>

秦衣坐在他们对面，自动划开两个世界。</p>

林隅之地来年在不笑时透露出一种冷漠的英俊之美。</p>

餐桌上的食物摆放得极为精致，色彩鲜明，令人赏心悦目。</p>

秦衣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p>

“林先生。”她的手攥得紧紧的，说，“我以前会打很多份工，有一次，给您和您的朋友服务过，那天您帮我解过围……很小的一件事，您应该不记得。”</p>

却没想到林隅之点头，“记得。”</p>

秦衣一愣。</p>

眼睛瞬间红了。</p>

头低低的，反复说，“记得，怎么会？……记得就好。”</p>

唐念不解地看了他们一眼。</p>

秦衣摸了摸眼睛，有些发愣，又回头，小声问唐念，“你以前是因为他才答应我，去拦下那辆大巴车的，对吧？”</p>

唐念皱眉。</p>

秦衣的话不可抑制地让她回想起了更多原本已经不甚清晰的过往。</p>

模糊遥远的记忆中，浮现出一个阴雨连绵的夜。</p>

急救室，抢救无效的年轻男人，愤怒相对的助理，蜿蜒的山路，失控的大巴车，二十几个年轻漂亮的生命，以及无穷无尽的食尸鬼。</p>

秦衣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我告诉你，如果你来了，你身边濒死的那个人，可以以一种特殊方式获得永生。”</p>

秦衣不会说谎。</p>

她在向唐念坦白一件令她良心深感痛苦的事——她曾利用一个人的性命作为筹码，道德绑架唐念在暴雨和危险中，离开她濒临死亡的‘男朋友’，去参与一场在秦衣预见的数百种未来中，只有1%的可能性能够拯救事件。</p>

而唐念去了。</p>

同一件问题上，秦衣想到的是内疚，而唐念能想到的，则是……</p>

以前原来还发生过这样的事，她在身体并不健康的时候，为那位她用谎言骗得团团转的债主，踏上了蜿蜒曲折的山路。</p>

这时秦衣站了起来，鼻尖也发红，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两位还有很多话想说，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一会儿，也到了我兼职的时间。”</p>

她对唐念说，“你走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把新拿到的牌给你。”</p>

像是她来到这里酝酿了很久，只是为了问林隅之还记不记得她一样。</p>

秦衣退出去，拉上门，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唐念和林隅之。</p>

宽阔的和屋似乎变得逼仄起来，连空气都不流通了。</p>

空气沉默了许久，林隅之率先打破了僵局，他抬手为唐念倒了一杯茶，声音温和，“喝水可以帮助你平缓情绪。”</p>

唐念抬头，看到熟悉的脸，眼神渐渐变成了一种无法理解的荒谬。</p>

她问，“我该喊你林隅之，还是031？”</p>

原本流动的空气又一次陷入僵滞。</p>

又或者，它本身就没有流动过。</p>

男人看着她，没有否认，唐念在这种沉默中心渐渐沉下去。</p>

那就是默认了。</p>

唐念回到自己的世界后，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p>

这种不对劲不需要等到她下载那个软件，就可以意识到，因为‘林隅之’和‘LIN-capital’的名号，在这个世界的确太响亮了。</p>

她走进教学楼，就能看到被高高挂在进门处的荣誉奖章上刻有对这两个名字的表彰，以感谢年轻的企业家‘林先生’捐赠了艺术大楼以及为音乐学院安装了新的恒温新风系统。</p>

那些高端的钢琴背后贴有林隅之赠送的隐秘标识，似乎这样的标记让这些本已昂贵的钢琴显得更加珍贵。</p>

唐念也是在那个时候意识到，她认识的人中，有个人有着一个被刻意屏蔽出大脑的名字——林隅之。</p>

那是个看起来冷漠无情、精于计算的商人。</p>

高高在上的、俯视一切的，和她完全不同阶级、年纪轻轻便已经拥有令人羡慕成绩的年轻富翁。</p>

那个会在深夜驱车来到她家楼下，耳尖泛红，展露出与身份不符的难得纯情的一面的年轻总裁。</p>

那个在最耀眼的时刻急速坠落，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而最终被所有人遗忘的天之骄子。</p>

唐念想起来，原来她真的认识林隅之，而她认识林隅之的时间远远早于她进入数据地图的时间。</p>

原来，她在数据世界中那种异样的熟悉感并不是错觉。她在第一次见到031使用的那张身份为维修员的面容之前，在更早更早之前，就已经认识林隅之了。</p>

同一个名字，同一张脸，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记忆。</p>

她认识林隅之——林隅之来过她的世界。</p>

林隅之、林隅之、林隅之……她反复念着这个名字。</p>

林隅之也来过她的世界，给她捐赠过钢琴，他们真的谈过恋爱，哪怕是假的。</p>

他的身份似乎也并不像自己之前猜测的那样，是一直控制她的游戏，无所不能的恐怖AI智能031的创造者那么简单。</p>

所以，林隅之又是什么呢？</p>

一种被欺骗的恼怒毫无预兆地充斥着唐念的大脑，让她有种浑身血液都快要烧起来的错觉。</p>

她一阵阵眩晕，想到许久之前，又或者说是不久之前，在数据世界的时候，031告诉她的那句话——“你是由我创造出来的。”</p>

她一直以来告诉自己，如果能活下去的话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她不在乎。</p>

她不在乎自己是怎么产生的，她只希望自己可以活下去。</p>

但这一刻，唐念产生了一种被戏耍和被摆弄命运的无力与愠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