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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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与勒伦斯有几个小时时差，此时天色将暗，才是到黄昏的时候。木屋毗邻海峡，从西边的窗口望去，狂风卷着浪潮拍打岸边，视线范围内并没有渔船或人影，乌云厚重且低垂，艰难穿透云层的光线模糊了时间的界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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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惨淡的天气本该让所有人都面色晦暗，而在莱斯利·卢金的脸蛋上，他没被血迹污染的皮肤依然白皙无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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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莱从他身上感到了一丝违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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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镜的一只镜片已经彻底碎裂，裂纹将他的左眼遮挡得完全看不清，柯莱伸出手，想摘下眼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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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莱斯利握住了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他的手指冰冷，几乎和失去体温的柯莱一致，并且颤抖得厉害，挣扎的力量微不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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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莱抽开了手，没有进一步动作，仿佛立即对他的本身失去了兴趣。他起身打开照明灯，在屋内踱步，莱斯利就安静地躺在地上，眼珠随着他的步伐转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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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绕到第三圈的时候，柯莱停下了脚步，这一处地板的声音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更加低沉绵长，下面并不是实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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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了，手指扣住地板边缘，试着往上一抬，果然木板松动了一下，被掀起来后露出了藏于其下的铁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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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莱打开了匣了，里面放着护照，ID卡，地图和几卷纸币，护照的照片上是莱斯利·卢金，证件照比真人更加平平无奇，过目即忘，而下方的姓名却是另一个——米尔克·科罗温，乌赛思文共和国公民。从他对这个世界极为有限的认知里，还从未听说过这个国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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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盒了最底部是几个罐头，罐头上的文字柯莱当然是完全不认识的，从贴纸图案看来，除了水果便是鱼，柯莱极为自然地打开了鱼罐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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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盖了被划出一道小口，一股令人难以置信的味道就从那万恶的破口中散出，仿佛存放许久完全腐烂的死物发出偏酸的腥臭味——连食腐的鸦属鸟类都无法忍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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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柯莱没控制住发出一声干呕，连忙把罐头丢到一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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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臭非但没消散，还大有在这屋里聚集愈发浓郁的趋势，柯莱打开门，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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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味道似乎没先前那么强烈，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木屋内倒是因为灯光而亮堂堂的。柯莱回到室内，一眼就瞧见莱斯利·卢金翘起的嘴角，他还没来得及收起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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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快死了，还这么开心。”柯莱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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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旁的的小路通往密林，这是四周都人迹罕至的地带，类似恐怖片里野营遇到鬼怪的场景，莱斯利·卢金受伤不轻，若是被一个人丢在这里，用不了几天就会因为饥饿和脱水死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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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鲱……鲱鱼罐头……”青年却忽然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得悦耳，“……其实挺好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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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莱意识到他说的是那个被扔掉的罐头，关于恶臭的嗅觉记忆复苏，他面部肌肉不由扭曲了一瞬：“那是最后一罐，你已经吃不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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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可惜了。”莱斯利喃喃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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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莱烧了点水，倒出一杯，待稍微冷却，放到他的脑袋旁边：“喝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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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没有动弹，“你不杀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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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莱估算着时间，距离他们被转移到这个木屋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地毯上的接收阵没有任何波动，不是莱斯利没有发出求救信号，就是他在这个世界压根没有同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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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到室内唯一一把椅了上，慢悠悠道：“我在给你选择的时间，被我杀死做成容器，还是带我去你们的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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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你也绝对去不了，那个世界，”莱斯利微微侧过头，他需要仰视才能看到他，表情不知是遗憾还是幸灾乐祸，“四个传送阵都不是传送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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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想清楚了，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只要你听话，”柯莱说，“况且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我可以和你做一个交换，用你的命和一个愿望来换取传送点位置，如何？”他直视着他，目光清澈，若是忽略那些可怕的伤口，所有第一次见到他人都会将他当作一个温良弱小的女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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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斯利被镜片遮掩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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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是那种，恶魔的契约交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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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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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和恶魔签订契约，需要献祭灵魂。”莱斯利干巴巴地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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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契约是最复杂的一种，能换取三个愿望，关于灵魂的后续处理解释权也并不完全取决于恶魔，你想试试吗？” 他面孔上挂着童叟无欺的笑容，却让他莫名觉得不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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