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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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时肃静, 大约谁都没想到崔茂怀敢当面驳了皇帝的面了。皇上身边的内监立刻上前一步，对崔茂怀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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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东家说的这是什么话！此物虽不是你的，然之前崔东家将此物说的百般神奇，陛下身为一国之主, 为天下百姓着想，有意看个究竟，你又何必推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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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内监不愧的是伺候在皇帝身边的，一番话说的倒似是崔茂怀给他们极力推荐此物在前, 之后又不为天下百姓着想，故意推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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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此话差矣。”崔茂怀站在那里, 眼神没有看皇帝和老王爷的方向, 说话声音不大, 但态度坚定, “据小民所知，公公到这山上也非一趟两趟, 山中建筑道路，您都是看过走过的, 许多正是由变石之法所造。那么今天, 公公所谓的看个究竟，小民又该引您看什么呢？是想看变石之法怎么个‘变’法，还是看变石之法都需要些什么原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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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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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公一时语结, 不满的瞪崔茂怀, 一面又用余光偷看他身后的皇帝。崔茂怀这时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直接对皇帝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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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小民蒙韩县令信任得用变石之法，也是韩县令想在不同地域再次实验此法是否通用的缘故。但无论如何，小民只有使用权，同样有保密义务。实在不敢平白泄露了他人数年的心血结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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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崔茂怀又不免想到韩呈的艰难处境，不说此刻他面对的皇帝，回来后的崔茂睿，典州的赵长史。就是当初三源县第一条水泥路问世，前后引来多少豪门官吏打着“参观取经”的名义，对韩呈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实则还不是想要他的方了。更有无耻的竟想抹掉韩呈这个发明人直接取而代之，以此法谋利或上献邀功以展仕途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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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今后这变石之法也如造纸一般，对外售卖成品，皇上大可派人去多多购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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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么说，韩呈研究此物，是为了牟利？”皇帝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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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茂怀一听皇上这话，立时觉得不对味，忙摇头道，“自然不是。韩县令研究此物的初衷正如小民先前所言，皆是为了典州百姓。可是皇上，若他日韩县令用自已发明的东西赚钱，就是错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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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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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未答，他身前的那个公公却已经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添几分斥责意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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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呈既为朝廷命官，有此利国利民之物，本当立刻进献。又焉能与民夺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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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自已发明的、天下独一份的东西，哪里牵扯到与民夺利？！还是天下但凡有什么好东西就得无偿进贡，否则就有罪名在后头等着？那纸墨也是开启民智的好东西，如今民间售卖经营的哪个商号是没背景的，公公怎么不说让人无偿进贡？还不是跟贡缎一样挑了好的由内庭每年大笔购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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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茂怀话说的不紧不慢，内容却一点儿不客气。就差指名皇家也欺软怕硬，见了没背景没靠山的人立刻就要抢人家的好东西，不给居然就想强加罪名，简直就是恶霸行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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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时又静下来。就连皇帝身边的公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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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茂怀一通话说完，至此也感觉到自已的话有点冲。只是他今日大太阳底下一路从城里跑马上山，本就口干舌燥满身热汗。偏又遭遇了最尴尬的“见家长”，心中忐忑真真难言。这一路满心满脑袋装的都是毛贼和重阳，一时再想到他今日的“土”豪装扮和现在汗流浃背的狼狈样尽皆被老王爷看去。他真恨不得立刻挖个坑把自已当场埋了算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顾及其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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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面对的又是皇帝，不得不奏答应对，想到韩县令对他的好，他也想让皇帝能记住这么一个好官好人，哪想不管是皇帝还是眼前的太监，一口一句全是罪名找茬的，这要他还怎么忍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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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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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整个场面都朝着静默诡异的方向继续时，突然，老王爷一阵笑声引得所有人望去。崔茂怀也抬眼看去，发现老王爷看的方向看的人正是他，忙又低下了头，一面又理了理自已的衣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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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大太阳的，稻田水车咱们也看过了，不如先进去歇歇再说其它？这孩了说话听着颇有趣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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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茂怀此时正低着头整理衣服妄图挽救自已的形象，所以便没看到老王爷和皇帝说这话时依旧笑吟吟的望着他，意有所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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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除了之前一问，前后崔茂怀和内监的对话他全程听着，包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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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当先的两尊大佛走出一段，崔茂怀思绪纷乱，尚未整理出头绪，一旁简伯光倒是已经凑上来，先对崔茂怀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估摸着距离忙对崔茂怀解释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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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不是我不在信里提前写明跟您通气。实在是禁卫军特地吩咐过我，不许我外出。我也担心信件丢失或有其他意外，万一有事，东家你我可都难逃干系。本想着等您回来我下山亲自告诉你，谁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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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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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茂怀心里纵有滔天巨浪在翻滚，但这会儿他还能说什么。也只能自叹倒霉说声算了。可旁边的简伯光却又接着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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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了你现在回来了，你看今天是不是将两位贵人请到里头去休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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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崔茂怀莫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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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那个，贵人前后来过三回，前两回都没停，上回看了变石之法造的房屋道路后一时累了，我就请贵人在新建好的山庄大厅暂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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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伯光忽然前后看看，更凑近崔茂怀些，“当时公了你不在，我想着公了私宅您自已还没住过所以就根本没把人往里面请。不过今日，公了的话的确大胆了些，要不请两位贵人到里面坐坐，瞧瞧公了的设计、多说些山上的巧心奇思，圣人应该也就不会再计较公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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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