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七十年代大学生１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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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 在你的上辈子，最终参加了高考的人是你，宋佳宁是失败了的，宋国永一开始就知道这个问题, 而他是准备让宋佳宁顶替你的身份和何晟云一起去上大学, 所以才会在你舅舅找上门的时候拒绝了，因为何晟云能给他的收益更多。但是这个提议被你姐姐拒绝了, 她坚持要送你去, 有何晟云在, 她自己就有机会出去。后来何晟云不愿意多等一年，毁了你的腿让你没办法去, 你姐姐才同意代替你去的。】系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p>

【还有一件事，宿主姐姐代替你去上大学前，曾经对着乔来娣发誓，她会照顾好你后半生, 并不是知道何晟云因为她毁了你一辈子才对你愧疚的, 在那之前她就将你当成了自己的责任。】</p>

黑暗中宋佳宜表情怔怔的，满脑子乱糟糟的，全部都是上辈子她和宋佳宁在南方的生活。</p>

【你姐姐宋佳宁是个非常有原则非常优秀的人。】系统没有感情, 但作为一个高端系统, 对事情的评判自然有一套原则, 这时候就是它都忍不住称赞，【在这样的环境长大, 三观端正，重感情，有原则，聪明优秀。】</p>

【我姐姐当然是最好的, 如果她不够好，我为什么要回来？我只是遗憾拖累了她一辈子，遗憾这么好的姐姐最终却孤身一人，因为感情而受伤。】宋佳宜笑了一下，不再想下去，闭上眼睛睡觉。</p>

宋佳宁虽然察觉到不对劲，却并没有想太多，丝毫不知道宋国永的打算，可宋佳宜并没有瞒着她的准备，第二天就找机会告诉了她。</p>

宋佳宁是趁着不是自己上课的时间，想过来帮宋佳宜干点活，听了宋佳宜的话一屁股坐在田埂上，眼睛看着前面田里干活的人，许久才说话，声音透着虚弱，“阿宜啊，我不明白，我们和爹娘，怎么就成了仇人了呢？自从娘怀孕，我就感觉出来了，慢慢的慢慢的，我们就和爹娘成了仇人。”</p>

“我知道爹重男轻女，只是嘴上说着妇女能顶半边天，儿子女儿都一样，但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我没怪他，咱们大队家家户户都这样，爹对咱们已经够意思了。我不明白的是，就算小宝出生，他不疼我们了，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害咱们呢？害咱们对他能有什么好处？他前十七年花了那么大的精力培养咱们，就是为了毁了咱们吗？”</p>

“吃得多一点爹的脸色都不好看，明明知道上大学不要钱还是不愿意我们去考，想让我们留在家里，现在还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收到录取通知书就想着将通知书卖掉换钱了……为什么呀？前十七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阿宜，我想不明白啊。”</p>

她可太难过了。</p>

宋佳宜也坐了下来，紧紧靠在宋佳宁身边，“姐，没那么难理解，爹他啊，是个很自私的人，没什么比他自己更加重要了。他对咱们好，因为他没儿子，将来要靠我跟你的，甚至可能不让我们嫁人，让我们招赘，我听大队的老人说起过这件事。他不愿意我们出去，因为我们出去他就掌控不了了啊，小舅舅的领导家里孩子考得不好，想顶替别人的身份，私下里花钱买通知书，给的钱肯定不少。”</p>

“就算小舅舅从中抽一部分，到爹手里的也不少，而且还刚好能让咱们上不了，只能留在家里，将来再换一笔可观的彩礼，多划算。”宋佳宜笑了一下，还有心思开玩笑，“爹在咱们身上花了那么多精力和东西，现在有了小宝，不靠我们养老，不得想着将付出的拿回去啊？咱俩要是跑了，他不就亏本了？”</p>

原本心情沉重的宋佳宁一下子就被逗乐了，伸手戳了戳宋佳宜额头，“你啊，我都不知道怎么没说你！”</p>

“我说错了？比起大队其他女孩，咱俩真的是很不好掌控的那种了，我相信爹现在肯定后悔当初让咱俩读那么多书！”宋佳宜躲开宋佳宁的手指，笑眯眯地说，“爹既然想跟小舅舅将咱们的通知书卖了，我估计到时候通知书肯定不会到我们手里，得想想办法才是。”</p>

“你有什么办法？我记得公社的邮递员是隔壁大队李巧金的哥哥，李巧金跟我玩得不错，我找个时间去找她，要是有我们俩的信件，就让她哥别送，我们自己去拿，省得到时候拿回来直接被爹拿走了，那就麻烦了。”将那些惆怅抛在脑后，宋佳宁很快就想到了办法。</p>

不管怎么说，通知书肯定不能落在她爹或者小舅舅手里，否则再想拿回来就难了。</p>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些事情不能让外人插手，上次来叔给我多开了一张介绍证明让我高考报名成功，就让爹很生气了，再来一次，爹肯定会和来叔闹起来的，咱们家的事情，不能给来叔惹麻烦，要是可以的话还是咱们自己解决的好。”</p>

“后天就是星期天了，到时候我找个理由去找李巧金，跟她说一声，如果看到我跟你的信件不要派送，我们自己过去拿，不是什么大事，应该没问题。”宋佳宁点头，重新打起气来，“等将来，我一定会将这些年爹在咱们身上花费的钱和票都还回去的……”</p>

“哎呀不对，说得好像咱俩考得很好一定能拿到通知书一样，羞不羞啊，还没结果呢咱俩就在这里畅想未来。”说到这里宋佳宁自己也忍不住啼笑皆非。</p>

本来只想着能考上最好，考不上拉倒，被宋国永这么一刺激，她都要以为自己已经考上了！</p>

姐妹俩回到家后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乔来娣心里发虚，忍不住将乔小舅带来的东西又塞了点给姐妹俩。</p>

她知道自己弟弟和男人要做的事情对不起两个闺女，可她有什么办法？男人决定的事情哪里有女人插嘴的余地，更何况阿宜阿宁两个女孩，上不上大学也没什么，现在差不多该说亲了，要是上了大学，等大学毕业都二十多岁了，到时候说亲不容易。</p>

在心里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乔来娣这才让自己坦然些。</p>

星期天的时候宋佳宁带着宋佳宝出去了一趟，去隔壁大队李巧金家将事情说了，请李巧金帮下忙。</p>

李巧金虽然很意外宋佳宁的请求，不过并没有多问就应了下来。</p>

这只是一件小事，而且有信件包裹，当事人自己过来取而不是派送，这也符合规矩，并不算乱来。</p>

不过她真的挺意外的，在李巧金看来，要是宋家姐妹真的考上了大学，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她自己虽然初中毕业就没读了，可这次高考她是看到大队那些知青疯狂的模样的，自然知道考上大学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p>

这样的事情如果她哥来派送录取通知书，到时候整个大队整个公社都会知道，多光荣啊！</p>

要是宋佳宁自己过来拿，那闷不吭声的没多少人知道，就没意思了。</p>

这只是李巧金自己的想法，她并没有说出来，宋佳宁自然不知道。</p>

时间一天天过去，大队参加高考的知青越来越紧张焦躁，连干活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终于等到了录取通知书发放。</p>

“小山村江爱红！李广平！你们的信！你们考上大学了，快来拿你们的录取通知书！”李巧金的哥哥李寒金骑着自行车停在田埂边，对着田里干活的人就喊了一嗓子，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走了。</p>

江爱红和李广平都是知青，江爱红现在孩子都一岁多了，而李广平比江爱红早一年下乡至今还没有成家，也是那天高考结束在三婶面前帮着宋佳宁说话的那个知青。</p>

李广平一听李寒金这话整个人都傻了，站在地里一脸茫然，被身边嫉妒知青用胳膊捣了捣才反应过来，第一反应不是去李寒金那边拿自己的通知书，而是蹲在地里嚎啕大哭。</p>

他能回城了！</p>

他终于能回城了，不用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p>

原本羡慕的知青看着他这样子，羡慕之余又有些心酸，李广平可以离开这里回城了，他们却还要继续待下去，这么一想，顿时不替李广平心疼了。</p>

该被心疼的是他们自己才对啊！</p>

李广平这狗都要走了，心疼个屁！</p>

李寒金笑眯眯地将通知书递给满脸通红有些羞窘的李广平，“大学生，加油啊！”</p>

“谢谢，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p>

“没事，哥绝对不说出去！”李寒金也有些羡慕，将通知书往李广平怀里一塞，继续叫人，“江爱红呢？江爱红同志，有你的信，你的通知书到了！”</p>

可惜没人理他，顿时有些懵。</p>

“江爱红同志不在这边，她在家里呢，你要不就给送到她家里去……哎哎铁牛哥！快来，这边有江爱红的信，她考上大学了！”宋佳宜话说到一半，看到不远处拖着东西路过的铁牛赶紧将他叫住。</p>

铁牛愣了一下还有些不敢相信，“我家爱红同志考上大学了？”</p>

“是啊，江爱红同志考上大学了，可以回城了，铁牛啊，你媳妇要回城了，你和你家小牛怎么办？小牛不会小小年纪就成了没妈的孩子了吧？要我说，当初你们就不该让她参加什么高考，考上了不得丢下男人孩子拍拍屁股走人，谁还乐意跟你个泥腿子过下去！”说这话的人真是恶意满满，周围居然还有点头应和的。</p>

“你瞎说什么呢！我家爱红才不是那样的人，你再咒人我可就揍人了！”铁牛原本满脸喜气，一听这话就翻脸了，拳头捏紧要揍人，“你以为我们家跟你家似的，担心家里男人考上大学直接回城，就将男人锁在家里不让去考试？你等着你男人恨你一辈子吧！”</p>

这家的男人是个知青，铁牛当时看到的，等他被放出来的时候整个腰背都垮了，铁牛光是想想自己要是不让江爱红去，江爱红和这家男人一样，就觉得心疼。</p>

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他做不来毁人一辈子的事情，江爱红之前就跟他说好了，要是考上了，就带着他和小牛一起去上大学，到时候他和小牛陪着她。</p>

就算江爱红考上大学后悔了，不愿意跟他过下去，铁牛也认了，就当自己眼瞎，可在江爱红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前，铁牛不愿意将江爱红想的那么狠心，也不愿意自己那么狠心。</p>

他就喜欢江爱红骄傲张扬的样子，就好像她就该那样一样。</p>

当初报名的时候铁牛的爹娘其实也担心过这个问题，担心江爱红真的考上了会抛下铁牛和小牛，最后还是被铁牛说服的，是铁牛坚持让江爱红报名的。</p>

他不认识几个字，但他是个好男人。</p>

看到这一幕，宋佳宜心里却替上辈子的铁牛和江爱红可惜，如果不是何晟云插手，上辈子江爱红和铁牛绝对不会走到那一步。</p>

一直到宋佳宜死前，江爱红都没有再婚，就一个人过着。</p>

“铁牛啊，你确实要注意点，可别最后后悔，女人还是要看紧一点，狠起来真的会丢下男人孩子跑了的！”</p>

“我心里有数，爱红要是丢下我们，那算我眼瞎。”铁牛将江爱红的通知书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瞪了说话的那个女人一眼，谢过了李寒金，拖着东西往家里走。</p>

分完了李广平和江爱红的通知书，李寒金立刻就被其他几个知青围住了，“同志，只有两个通知书吗？”</p>

“只有两个，你们也别太着急，这学校全国各地的，有的地方距离远，通知书到的肯定比较慢，距离近，通知书到的就快。”李寒金安慰道，这话不错，信件到达的时间肯定不一样，说不定后续还会有人收到。</p>

一边说着这话，李寒金一边朝旁边的宋佳宜挤挤眼，随后笑了。</p>

他这表情一出来，其他人不懂什么意思，也没注意，但宋佳宜却瞬间就明白了——李寒金手里肯定还有她或者宋佳宁的通知书，只不过没有带过来。</p>

李巧金不懂宋佳宁为什么这么做，李寒金却猜到了大概可能，也乐得帮一把，反正他也没有私下里做小动作，都是符合规范的，不怕被查。</p>

铁牛回到家将东西放下来，从怀里掏出江爱红的录取通知书，递到江爱红面前。</p>

江爱红正在给儿子小牛喂饭，看到录取通知书愣了一下，随后表情一喜，“铁牛！我们可以回城了！”</p>

铁牛的户口在这边，在城里待不久，但要是能弄到一个工人的名额，那就可以转到城里去，这个江爱红求了家里那边，可以给安排好，真的是万事俱备只欠一张录取通知书。</p>

铁牛憨憨地笑着。</p>

另一边，宋佳宜回到家里就将江爱红还有李广平的录取通知书到了的事情说了，宋国永表情一动，“阿宜你没问问邮递员，有没有你跟你姐的通知书？”</p>

“没问，不过其他知青问了，邮递员说了，这大学全国各地都有，有些距离近，通知书到的就早，还有一些学校距离咱们这里比较远，通知书到的就会比较迟。”宋佳宜回答道，宋国永觉得这话也对，只能先把心思按回去。</p>

总归两个闺女收到录取通知书他不可能会不知道，等到时候再说吧。</p>

宋国永想得很好，然而一直到又有一个知青的录取通知书到来，宋佳宜和宋佳宁都没有收到自己的通知书，想到到手的鸭子飞了，宋国永顿时心疼得不行。</p>

而且不只是鸭子飞了的问题，大队已经开始有风言风语了，有几个和宋国永关系不好的人家看到就会面上关心实则幸灾乐祸一番。</p>

又一次受了气回到家，宋国永看到做饭的宋佳宁就来气，“你跟阿宜怎么回事！那三个好几年不碰书的知青都能考上大学，我辛辛苦苦供你们到高中毕业，居然连个屁都没有！”</p>

“爹，参加高考的人那么多，就算我跟阿宜刚毕业，但能有人家城里人学到的东西多啊？那么多人考试，考不上也不意外吧？”宋佳宁完全不把宋国永的话放在心上，一边贴玉米面饼子一边回道。</p>

“我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p>

宋佳宁撇撇嘴，想到藏在房间床贴墙夹缝里的两张通知书，手上的动作更加快了。</p>

她才不会告诉宋国永，她和阿宜全部都考上了，通知书都已经拿到了呢！</p>

宋国永坐在那里越想越生气，小舅子暗中跟他说过，他那个领导愿意出五百块钱买一张通知书，他家两个孩子，都和宋佳宜姐妹差不多大，刚好合适，两张通知书可就是一千块钱啊！</p>

那可是一千块钱啊！、</p>

结果两个没用的丫头根本就没考上！</p>

乔来娣也很失望，在她心里宋国永的决定谁都改变不了，宋佳宜和宋佳宁的通知书和已经变成了钱没什么区别，那么大一笔钱，够家里起个房子，还能存下来不少呢！</p>

既然两个闺女没考上，那这笔钱自然就没了，乔来娣也有种自己的钱丢了的感觉，怪心疼的，以至于这两天都舍不得给宋佳宝吃什么好东西了，那些东西还是要省着点吃。</p>

想到之前给宋佳宜姐妹吃掉的东西，乔来娣顿时更加心疼了，那些可都是她弟弟给小宝买的，本来想着闺女通知书卖的钱都给小宝留着，那小宝这些东西分一点给两个姐姐也没什么，可现在……</p>

唉。</p>

怎么就没考上呢！</p>

尽管通知书在宋佳宜和宋佳宁自己手里，但要想出去上学，肯定得大队开一个介绍信，要不然连县城都出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