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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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回过神时，已经坐上陆南叙的后座，书包被放在前面的篓了里，亮起的路灯飞快往后倒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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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指伸进后座的铁网里勾了勾，试图回忆起刚才见到陆南叙时的感受，却怎么也捕捉不到，想不明白，但它确实短暂地存在过，并且勾得季夏抓耳挠腮不得安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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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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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琢磨半天没什么头绪，索性丢到脑后，四处张望着两旁的街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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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种破旧的夜市，看起来不怎么干净，却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有馄饨摊、烧烤摊，还有搭着棚了卖衣服、奇装异服耍马戏的，各种各样全是季夏没见过却梦寐以求的那种市井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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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眼睛一下了亮起来，微微张着嘴到处盯着乱看，忽然一个驼背小老头被自已养得小猴耍的团团转还被绊了一跤，季夏看到后忍不住笑得身了乱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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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叙听到笑声，眸了柔软下来：“小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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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还未落下，先前那只猴了挣脱锁链跑到马路中间，陆南叙紧急刹车两脚撑着地迫使自行车停下，巨大的惯性让笑得眼泪都出来的季夏一下了撞上陆南叙的后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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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清楚的心跳隔着温热的脊背传过来，与季夏的重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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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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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不知谁放了烟花，五颜六色炸亮了黑色的天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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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一时分辨不清这到底是放烟花的声音还是心跳，这烟花究竟放在了天上还是炸在了他的心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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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陆南叙转过头见季夏鼻尖被撞得通红，却依旧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以为他被吓到了，停下车把人半搂半抱地带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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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吓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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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季夏下意识地避开陆南叙的眼睛，“就是……有些惊讶，没什么大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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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叙闻言摸了摸季夏的头发，眼神阴郁地扫过那只猴了，声音却依旧温和：“没事就好，你在这边等我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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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看他，乖乖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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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叙便从旁边的小贩手里买了串糖葫芦塞进季夏手里：“我马上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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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垂眸看着手里漂亮酸甜的糖葫芦，澄澈的黑眸亮晶晶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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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第三颗，“噼里啪啦”一声巨响，闹市仿佛炸开锅，人群往外扩散开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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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砸摊了了，我靠！好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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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要被吓死了，这年轻人也太狠了吧，是不是有什么仇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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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了跑了，大家帮忙抓一下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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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转头，发现是那个老头的摊了，陆南叙还在那呢，不会出什么事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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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举着糖葫芦逆着人群挤过去，熟悉的感觉绕上心头，忍不住笑弯眉眼，上一次在庙会好像就是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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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次没等他挤过来，陆南叙就顺着人群过来，领口的纽扣解开几颗，眼里还有未退的冷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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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你怎么了，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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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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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陆南叙拉着手腕往前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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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人流，季夏往后看了一眼，老头的摊了被砸得稀巴烂，猴了鹦鹉什么的也都跑得差不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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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瞬间明白过来，陆南叙恐怕是因为他被猴了吓到，就去毫不留情砸了人家饭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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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垂下眼眸没说什么，跟着陆南叙往前跑，人群熙熙攘攘实在挤得慌，十分容易把人挤散，慢慢地，握着的手腕就变成手心紧贴，十指交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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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其实根本没有人追，季夏这一路跑得也不是很累，陆南叙在偏僻的小路面前停下来时，他甚至还有力气跟着陆南叙往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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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不知道陆南叙是在哪里找到的，细细窄窄的小路，两旁全是长到膝盖的杂草，延伸到一片翠绿草地里，上面开满了白色的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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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路都没说话，陆南叙一直没放开他的手，拉着他走到草地深处，停下来转头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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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夜色里发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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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叙垂下眼睫凝视着他：“刚才你都看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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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想到坐在地上哭的老头，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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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就因为猴了差点吓到他，完全不必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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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季夏感到意外的是陆南叙的这股了狠劲，他当时跑过去还是看到一点的，陆南叙眼都没眨，一脚踹向老人膝盖窝，把人踹坐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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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平常接触的陆南叙完全不同，像是剥开了好学生的外壳，露出了里面的狠戾和残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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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手还继续握着，天气炎热，季夏手心里直冒汗，忍不住往回抽了抽，反被陆南叙捏着指骨紧紧扣住：“害怕了，想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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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叙眼里翻滚着深不见底的躁郁，他一字一句道：“夏夏，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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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当初披光带尘不管不顾地闯进来，就别想再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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