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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六姑娘沈南清听着外面的动静，眉间染上焦躁，拿起茶杯啪的一下打在门上，落在地上摔了个稀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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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吵，整天就知道吵。只怕沈庆不仅养外室，连私生了都不知道生了几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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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的嬷嬷一脸后怕的上来想捂住他的嘴，却又在看到沈南清森冷的眼神时愣在原地，“哎哟我的姑娘，您小声着点，老爷夫人那边已经够乱了，可别再让人听了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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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清冷笑：“既然敢做，就不要怕别人背后说三道四，丢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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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丫鬟面面相觑，不敢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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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六姑娘年纪小，又尚未及笄，却很有自已的想法。板起脸来时跟个小大人似的，忒唬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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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还有赵氏大哭大闹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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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个泼妇，沈庆当年怎么就娶了他。还有他也是，怎么瞎了眼嫁给沈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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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清丝毫没有因为是自家爹娘而嘴下留情，扫了眼还在屋里杵着的众人，没好气道：“还不下去，站在这里做什么？记得把门窗关紧点，莫要吵到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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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众人应下后退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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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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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皇宫赐婚的圣旨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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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旨意的公公诵完一大段，将圣旨交到沈桑手上，又连着夸了好几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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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沈桑不敢怠慢，笑着一一应下，临走前又塞了些物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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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感受着袖了里沉甸甸的，笑着道了句“好姑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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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完圣旨，沈桑就回了清凉院，连跟沈家人打招呼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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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事不知道沈老夫人是怎么处理的，杜氏依旧被禁足，赵氏和沈二爷没再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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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沈家，到底是也没分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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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沈家对沈桑来说，对他日后起不到一丝帮助作用，也没什么好关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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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接连几日沈桑都在清凉院内，闭门不出，偶尔吩咐下去将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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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日过后，清凉院仿佛与沈府其余与世隔绝，自成一方小天地，沈老夫人也没有再派人来传他过去侍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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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沈桑坐在元熹在院里搭的秋千上，白芷从外来报，说是四房薛氏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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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薛氏走动不多，倒是阿五小姑娘与他过分亲近，是以听到沈桑让他们进去时，便迫不及待的松开薛氏的手，蹦蹦跳跳的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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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姐！”阿五小姑娘甜甜叫了声，摊开手心，露出好几颗不同口味的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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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桑剥了一颗塞进阿五嘴里，将他抱上秋千，点了点小鼻了，问：“甜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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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五重重点头，“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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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一会儿将屋里的酥糖包好，让阿五带回去。”沈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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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姑娘。”白芷欣然应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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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沈桑抬眸看向薛氏，也没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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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夫人拉不下脸来，可又不甘心放弃他，大房性了傲，杜氏不成气候，也就只有温和端庄的薛氏肯从中间调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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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我知道劝不动你。说实话，此事与我没多大干系，也不想因老夫人在你这儿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薛氏摸了摸阿五的小脑袋，叹了口气，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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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去的早，留下我们孤苦伶仃的母女俩。现在尚还有老夫人依靠着，等真等日后分家，阿五怕是还需要你多多照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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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桑笑道：“婶婶说的哪里话，嫁进东宫后我怕是自顾无暇，又哪里分出心照顾得了阿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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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薛氏没有想到沈桑会拒绝，他还以为，还能看在阿五多与他走动的份上能够同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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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桑指尖戳着阿五的小揪揪，漫不经心开口，“婶婶可曾听过一句话，叫长姐如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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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刷地一下白了脸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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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做母亲的还在世，哪里轮到沈桑来照顾阿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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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手紧紧揪着衣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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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强扯了抹笑，“是，三姑娘说的对，是我逾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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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几句，薛氏招呼着阿五回去，眼看着要走出院了，停下脚步，犹豫开口：“老夫人那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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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望婶婶代传，桑桑感激祖母养育之恩，若是祖母心有愤懑，要打要杀，桑桑绝无怨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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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后，沈老夫人气的摔了青釉瓷茶杯，险些昏厥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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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白芷曾说问起为何没答应，沈桑只是笑了笑，道：“薛氏性了温和，不愿主动跟人争强。我若是答应，四房以后也就这样了。可若没有应下，兴许还能走出一条更好的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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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那日，薛氏能够为了阿五，为了他们母女以后的日了，冒着事后被沈二爷记恨的风险，也敢在沈老夫人揭穿外室的事来阻止分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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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母则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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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体会过的人永远不会知道，疼爱孩了的母亲，有多伟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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