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C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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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夏天, 北京的鸟巢体育场, 球员通道附近。</p>

当时有一个冒着傻气的家伙, 找萨巴蒂尼要签名还要求合影。为什么说傻气？因为那个中国小子不仅穿得很奇怪，还没有带签名的笔, 更是似乎不确定让他签在哪个地方。萨巴蒂尼第一回碰到这种球迷。</p>

中国小子一直在用英语说着什么。萨巴蒂尼基本不懂英语，但那家伙的手势他基本明白。中国小子指向了另一边远处的那个女孩儿, 应该是一起进来的。</p>

萨巴蒂尼当时望向那个女孩儿。</p>

她跟皇马的那个法国人皮埃尔-荣凯面对面站着。荣凯用手臂圈着她的腰。周围人不算少，他们并没有做过分亲密的动作, 但是一望而知的亲昵。</p>

萨巴蒂尼有点想笑，他没笑。队友贝尔纳迪诺那时正好出来, 也看到了那一幕。</p>

贝尔纳迪诺开着玩笑说：“法国人找了个中国女朋友？模特吗？……他怎么做到的？皇马才来了几天？你瞧他的手, 一直想放到她的屁股上去……”</p>

萨巴蒂尼想笑的就是这个。荣凯虽然抱着那女孩儿的腰, 但他两只手显然很想再往下。</p>

噢, 吉安卡洛-萨巴蒂尼, 从来没有为女孩儿心动过。贝尔纳迪诺和他众多的队友都知道，他是直的，但他们也知道, 萨巴蒂尼没交过女朋友。他去过夜店, 他跟很多女孩儿上过床, 毕竟米兰历史上最年轻的队长也要释放欲望。</p>

那时候, 萨巴蒂尼能理解荣凯的手，可他不太能理解荣凯眼睛里的痴迷。</p>

萨巴蒂尼没有再看那个方向，他跟那个傻气的中国小子合了影，又让贝尔纳迪诺把自己的球衣和战术板上的笔拿了来, 他给球衣签名，送给了那个中国小子。</p>

看在荣凯和他的手的份上，萨巴蒂尼那时想。</p>

后来的一年里，萨巴蒂尼频繁地看到那女孩儿的名字出现在各种地方。以及，她的歌到处都在放。再以及，她的画面也随处可见。</p>

她是个rapper，而且是个会唱歌的rapper。</p>

萨巴蒂尼不喜欢rap，他印象中那是黑人玩的东西。他有黑人队友，也喜欢放这类音乐。当然，他的队友，不管什么肤色，都对他服服帖帖。这是一种天赋。现在，他知道中国人也开始玩这种东西了。还是个中国女孩儿。是她。而且玩得还非常好。他开始去听她的歌，看她的MV。</p>

萨巴蒂尼还知道了她和荣凯早在皇马中国行之前就在一起了。</p>

去年十二月，萨巴蒂尼在FIFA颁奖典礼上又见到了她。</p>

她跟荣凯是当晚的焦点。他记得她穿着金色长裙，但腰两侧都是镂空的。</p>

萨巴蒂尼在鸟巢球员通道见到的那一幕在那晚反复重演。</p>

荣凯的手在她的腰上，但荣凯的手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往下。</p>

萨巴蒂尼再看到这一幕不想笑了。</p>

他觉得他不仅能理解荣凯的手，也有一点理解荣凯眼睛里的痴迷。</p>

第三次见面是今年七月，在欧洲杯的半决赛后，威斯特法伦球场的球员通道内。</p>

那一晚，意大利淘汰了法国。那是属于意大利也属于萨巴蒂尼的夜晚。萨巴蒂尼跟队友们进入球员通道，他一眼就看到荣凯抱着她，紧紧抱着她。</p>

这一次，荣凯的手不再想往下了，他只是在他痴迷的怀抱里，绝望的寻求安慰。</p>

萨巴蒂尼看了好几眼，他最后进更衣室时，荣凯不舍地放开了她，而她好像已经准备离开了。</p>

她要回伦敦准备演唱会。瞧，萨巴蒂尼连这个都知道。</p>

没过多久，BY和荣凯轰轰烈烈的恋情以法版《Vogue》封面的形式宣告了终结。</p>

萨巴蒂尼自己的夏天也不好过。意大利在欧洲杯决赛上输给了英格兰。以及，职业选择，去皇马还是去巴萨。要不然，萨巴蒂尼可能早早开始了对自己内心疑惑的追寻。</p>

他想认识BY。这是第一步。</p>

BY不想认识他。故事可以结束了。</p>

不，一万次任意球练习。</p>

事情是这样，萨巴蒂尼英语依然很糟糕，他暂时没法把他们的三次相遇说给她听。他不能让别人说，尤其经历了本杰明-汉密尔顿的“翻译事件”。这只能他自己来说。</p>

所以，在那之前，反正BY现在也不搭理他，他得好好学英语。中文实在太难了……</p>

*</p>

比赛已经进行到了下半时。</p>

两队的体能都在急剧下降中。身穿红蓝色球衣的本杰明招呼着莱昂去稍微给对方拿球的后卫一点压力。莱昂踢到这个时间段，又开始有点游离。</p>

而本杰明则注意着时刻在自己身后移动的荣凯。本杰明敏锐地发现，荣凯的无球移动比以前更好了，但这场比赛，巴萨在法国人拿球的时候可没让他占到什么便宜。</p>

这显然是因为吉安卡洛-萨巴蒂尼。与他做队友，是每个中场梦寐以求的事情。</p>

皇马开大脚，巴萨的意大利中卫直接把球顶回。</p>

莱昂启动了，一个冲刺之后逼迫对手把球踢出了底线。角球。</p>

本杰明跑去角旗区。</p>

荣凯成熟了很多，本杰明想。荣凯十七八岁时，他们就在英超的赛场交手过，那时候的法国人，远没有如今那么强的自我。</p>

本杰明一边跑一边扭头看了一下队友，正好看到吉安卡洛跑过荣凯身边。而且，他忽然和荣凯离得很近，并说了些什么。</p>

荣凯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但一秒之后就板起脸来，做出严肃的表情，法国人快步跑离萨巴蒂尼，似乎想要甩开这个人。</p>

有趣。本杰明想。他很难想象荣凯租借到埃弗顿时会有这样的表情。那时候，荣凯多半是茫然和困惑。那时的荣凯，还处于另一个人生阶段。</p>

但吉安卡洛，似乎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阶段。</p>

本杰明有时候会观察他，吉安卡洛也知道这一点。不过意大利人从来不泄露一点自己的真实想法。</p>

除了上个月一天给BY一条私信那阵子。</p>

至今有西班牙媒体认为意大利人在接受电视台采访时公开说喜欢BY那样的女孩儿，是在暗示去巴萨，顺便挑衅未来的死敌球队皇马。媒体的猜测固然没什么问题，但本杰明觉得吉安卡洛在BY这件事上也是认真的。</p>

本杰明在角旗区把球开出，落点上全是人，球被解围了。他快步跑回本方半场时，看到吉安卡洛已经回到位置上。</p>

不知道荣凯是否真的成熟到了不受干扰的地步。</p>

这是场重要的比赛。</p>

萨巴蒂尼在越重要的比赛发挥得越好，这是规律，这也是一种天赋。他的面部冷静如常，心如止水。</p>

比赛过了80分钟，但巴萨和皇马都还没能打入进球。</p>

皮埃尔-荣凯瞪着对面的3号，然后又侧过头看了看己方的3号。</p>

这场比赛，对他来说有些艰难，他有一些犹豫的时刻，也有一些用力过猛的时刻。是那个点球还在萦绕着他吗？……他用力挥了挥头，不，那个德国的夏天已经远去了，自己很快就二十二岁了。</p>

但那个红蓝色的3号，这场比赛又像甩不开的梦魇一样缠着他，把他带回威斯特法伦。这场，老板让他靠近锋线上的法国国家队队友，但那个意大利人一次一次的对他贴身，他却一次都没能成功摆脱。</p>

而且，萨巴蒂尼十几分钟前，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p>

皮埃尔尽可能不让自己去想那句话。</p>

比赛快要结束了。皮埃尔知道。足球已不再只是游戏，世界也不再是五彩斑斓。他身穿白色，就要为白色而战。身后，有队友传球过来，这是一个打快攻的好机会，皮埃尔在中圈接球、转身、甩开一人，直面巴萨的防线。</p>

萨巴蒂尼再次出现在皮埃尔面前。硬拼是很难的，就算过去半个身位，他也会把自己放倒，而这个位置拿到任意球也很难打进。</p>

学着像齐达内一样……</p>

皮埃尔突然减慢了节奏，然后，他的余光看到左侧白衣3号的插上。此时，球队的中锋拉到了右边，左边锋还在边线附近，而进入到中路的是子翔。</p>

萨巴蒂尼看似准备下脚抢皮埃尔，后一秒却急速撤步，那双蓝眼睛朝向另一方向。他判断到了皮埃尔要传身后球，他马上追过去。</p>

两个3号相撞了。</p>

皮埃尔还在向前跑动，希望有机会截下皮球再次进攻。</p>

不过，这明显是一个犯规！</p>

萨巴蒂尼下脚极狠，看上去连人带球一起踢到了。</p>

虽然子翔还没冲到禁区内，但这么大的动作，任意球总是有的吧。</p>

没有响哨。球在意大利人脚下，他起身，准备发动反击。</p>

皮埃尔忽然心中涌起怒火，他狠狠地朝着球冲了过去，然后狠狠一个滑铲。</p>

球被传出去了，萨巴蒂尼直接飞了起来。</p>

这时，哨子响了。</p>

皮埃尔马上转身大声申诉。</p>

萨巴蒂尼在他脚边倒下，但这个意大利人没有发出惨叫，也没有什么抱怨或叫骂，这让皮埃尔更加恼火。</p>

意大利人挣扎着站了起来，就在皮埃尔身边。</p>

所有人都朝这个方向冲过来，白色的、红蓝色的。</p>

皮埃尔用力一把将萨巴蒂尼再次推搡到地上！</p>

喻子翔尽力冲到了皮埃尔身边，但没能阻止这个动作。</p>

皇马左后卫本来一只眼睛就盯着裁判方向，裁判本来是按住耳机，准备征询VAR的意见的，但看到这个推搡之后，答案清晰明确了——直接掏出红牌！</p>

西班牙国家德比，在比赛将近结束时，皇马的核心皮埃尔-荣凯被罚下场！</p>

喻子翔扭头，他看到法国人还在争辩着什么，弗兰克把他架开，让他快速离开场地。</p>

而那个之前放倒自己的意大利人……</p>

萨巴蒂尼再次站了起来，面色平静。</p>

喻子翔离得不远，他冷冷看着萨巴蒂尼。刚才意大利人的那一铲真他妈狠，要不是他躲得快，伤的可能性极大。他他妈第一时间也想冲上去干架，但是当时皮埃尔看上去不太正常，喻子翔都没顾得上释放自己的情绪，只想去把皮埃尔拽开，还是他妈的晚了一步！</p>

而且，喻子翔很清楚，萨巴蒂尼铲到了球也铲到了他，终究是先铲到了球，不吹犯规也勉强说得过去。</p>

本杰明走过来问喻子翔：“你没事？”</p>

喻子翔没看本杰明，还是望着萨巴蒂尼。他说：“没事。”他想起什么，这才转头问本杰明，“萨巴蒂尼之前跟荣凯说什么了？”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都有相通，如果萨巴蒂尼真想传达一个不算复杂的信息给荣凯，尤其是在比赛中，极短时间发生的事，他应该能传达到。</p>

本杰明摆摆头。</p>

喻子翔觉得本杰明知道，但他没说。这没办法，他和萨巴蒂尼一个俱乐部的。这场比赛，两个英格兰人是对立方。</p>

而喻子翔很清楚，萨巴蒂尼这人虽然不是莱昂，但也绝不是伊恩和派崔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