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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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走出院子,打开昨晚那道进来的门，顺着童谣的方向追去。

这时候天色刚亮，但村子已经有人了,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男孩唱着歌蹦蹦跳跳的往前走着,有村民听到这歌声神色猛变，他们一脸惊惧的看着这个小男孩,在看到小男孩往他们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往后退了几步。

一个穿着浅黄色上衣的女人从唐朝后面追上男孩，她听到男孩口中的哼唱,不由呆愣了几秒，然后抱着男孩崩溃大哭。

哀戚又绝望的气氛在清晨就笼罩在村庄上空。

这一幕对于唐朝来说实在有点莫名其妙,他走近小男孩,听到村民们在议论纷纷。

“造孽啊,那个……”村民似乎在忌讳什么，“看来是选中老冯家的儿子。”

“唉,老冯家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来个儿子,这还没几年呢，他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

“独苗苗也没办法，被那位盯上就是独苗苗也得交！”

“作孽！”一个年纪不小的老人抽着烟，他一脸沧桑,“林家村当年作的孽，都由小辈偿还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

唐朝在一旁轻声问：“老爷子,当年发生了什么？”

那老人拿烟的手抖了一下,转过身看到唐朝,随即他睁大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村子又来了外人？”

看到唐朝过来，刚刚还在说话的其他村民一下子散开,这个老人虽然一大把年纪了，但眼神非常透彻，“小伙子，趁着白天赶紧下山！”

老人往村长家大门看了眼：“越快越好！”

越来越迷惑的唐朝不禁又问了一遍：“村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老人一副不愿多谈的表情，他语气放软：“老人家，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们，我哥是帝都很厉害的大师。”

这个时候，只能拿出唐缪的名号了。

老人摇了摇头：“我们早就请过大师来看了，那些大师都束手无策。”

“我哥很厉害，他是帝都最厉害的大师，请一次需要——”唐朝凑近他耳边，小声的说了数字。

老人脱口而出：“这么贵？”

随即他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满脸泪水的中年女人身上，在她怀里的男孩还在轻声哼唱的童谣，一遍又一遍，仿佛永远不知厌倦。

“林家村在当年犯下一个天大的错误！”老人闭了下眼睛，从喉咙溢出一声叹息。

“进来坐吧。”

老人家不远，就在村长家前面，院子里养了几只鸡和鸭子，还有一只趾高气扬的大白鹅。

老人从屋子里拿出两个小板凳，招呼唐朝在院子坐下。

“当年村子穷，加上地方偏僻，好几户年轻小伙子都找不到媳妇，村子和村子里的老人们一商量，干出了一件泯灭人性的事……”

老人似乎烟瘾很大，烟雾将他的面容笼罩，只剩下他的声音。

唐朝坐在小板凳上，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大白鹅身上，小白鹅冲着他昂着脖子，大有冲着他啄一口的气势。

老人前半部分说的和于琳琳昨晚说的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但却多了一部分于琳琳没打听出来的事。

“那个姑娘是真的漂亮，大城市来的，当时穿着红色裙子，听说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她被带到村子的时候，大家还争过几句，谁家把她带走。”

“最后是村长家的小儿子领着她回去了，这姑娘长得好看，但是脾气也是真的烈，被带回去关在屋子里打了好几天都没屈服。村长家一商量，给这姑娘在水里下了药，就那样生米煮成了熟饭。”

“这事儿成了之后，姑娘老实了许多，在两个月后还传来怀孕的好消息，当时村长家都乐疯了，都在传这个孩子生下来肯定模样好看，又是名牌大学的料。”

“姑娘在怀孕了之后，村长家想着怀孕的姑娘肯定不会跑了，就对她看惯得松多了，这姑娘当时也经常在村长家门口转一转，她也不走远，还喜欢跟大家聊天，这城里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说话让人喜笑颜开的。”

“这日子一久，又过了几个月，大家逐渐都把她当成了村子的一部分，但是没想到这姑娘在深夜时候跑了。”

“当时村子里只要家里有壮丁都出动去找她，终于在凌晨的时候在山后把她找到。”

“说起来，其实姑娘当时已经逃到山后树林最边界了，只要再往前走一走，就能到大路口，我听说当时被找到的姑娘好像腿受伤了，然后又遇到一个平时很好说话的一个村民，请求那个村民帮帮她，但是那个村民二话不说就把村长一家给喊来了。”

“村长一家很生气，尤其他家那个小儿子也不是个东西，对怀孕的女人又打又踢，那个姑娘被大家带回来的时候，身下都见红了。”

“村长一见有点慌了，去请了隔壁村的大夫，大夫过来说没啥大事，离生产日子还有两个月左右，多吃点好的补补。”

“这话一说出口，村长家的人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们算了下时间，这怀孕的日子不对！”

老人说到这，不忍心再说下去，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烟：“这拐来的女人，大家也不管身子清不清白，能生娃就成了，但是带崽的总归有点不一样。”

“村长还有点良心，兴许他当时家里那口子又怀了一个所以不忍心吧，他当时叹了口气，说孩子都这么大了，就先留着吧，以后当成自家的给一口饭吃就成。”

“但是村长家的老大、老二，和那个小儿子都不同意，说要给那姑娘一点教训。”

“姑娘被带回去后的几天内，那小儿子不给她吃的，还天天在屋子里殴打她，有时候不止他一个，还有他两个哥哥一起。”

“当时谁家从村长家路过都能听到那姑娘住的屋子里传来凄惨的痛呼声，那声音撕心裂肺啊，让人听着都觉得心疼。”

“后来我听说，那姑娘被关起来的第三天还是第四天，村长家的小儿子和他两个兄弟，在村长不知道的情况下，深夜里把姑娘的腿打断，他两个哥哥按着那姑娘，小儿子用棍棒把姑娘肚子里的孩子硬生生的打没了。”

“村长家的小儿子丧尽天良啊！他把姑娘流出来的婴儿和姑娘被他敲断的膝盖都喂给了村头的大黑狗。”

夏季的早上本该是炙热的，但坐在小院子里的唐朝却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老人手有点抖，他语气颤抖的接着说：“这姑娘受不了这刺激，从床上爬了下来，撞墙自尽了，她临死前身上有一块红布，在她头七的那天晚上，村长家阴风阵阵，有人听到村长家传来了凄厉的哭声，但是也没谁敢进去看。”

“等到第二天大家鼓起勇气去看的时候，发现村长家除了昏迷的村长，其他人全部惨死在院子中，女人都被开膛破肚，男人被打断双腿，剩下的那半截腿全都不见了。之后有人发现缺失的腿垒成一摞放在村口的大黑狗窝旁。”

“那条狗浑身是血，牙齿舌头都没了，也死得特别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