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刀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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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足够了。”

姜骊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她想程修瑾已经忘了上一次和她相亲，一共坐了不到一分钟，连菜都没点。

“加一份静冈蜜瓜。”程修瑾对服务员道。

这下，那些羡慕的目光仿佛凝成了实形，连姜骊也有些琢磨不透了。

“请用。”

在旁人眼里，程修瑾和姜骊关系已经十分亲近，只有姜骊能感觉到程修瑾在客气中保持着距离。

“程总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姜骊不想绕弯子了，也怕自己成了谁的挡箭牌，姜骊不喜欢呆在安都也有这个原因，她就是不能像常雪一样融入所谓的上流社会。不过姜骊也做好了揣摩的准备，因为像程修瑾这种人通常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有深意。

“姜小姐，我之前不知道你是许眉的朋友，她还是你父亲解救出来的。许眉曾经是我女朋友，那时候我们发生了一点矛盾，所以有人把你介绍给我时，我没有拒绝。”程修瑾手里拿着叉子，这个开场就坦诚地令姜骊吃惊，她发现这个男人生了一双非常好的眼睛，很清澈，当他凝望你的时候，你会感觉他跟你说的是知心话。所以等他说完，仿佛那些错误都是情有可原的。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恃靓行凶。

“我对许眉有点误解，这个误解从你那两封信里得到了解答。所以我要多谢你，但我还想知道你那里还有没有许眉的信，或者许眉曾经给你说过什么没有，你们是怎么相处的，平时都交流些什么。”

姜骊惊讶，许眉和程修瑾的旧事并不难查，至今网上还有不少传闻，多半是程修瑾对这位女朋友如何如何不好，姜骊昨天还查到一个旧贴，里面言之凿凿许眉充其量算程修瑾的情妇，程修瑾爱的是许星月，和许眉在一起只是因为许眉和许星月长得有几分相像。许星月爆出小视频后，程修瑾没有解除两人的关系也等同证实了这条传言——必然是爱过，才能头顶大草原。

“程总，时间太长了，我确实就找到那两封信。当年我和许眉相处的时间也只有几天，我们聊的也都是生活里的琐事……”

姜骊从裴度的描述中隐约猜到：在许眉死后，这位程总精神状态上可能出了点问题，他原本就不喜欢许眉，现在更觉得是许眉从中作梗导致他生病，他才会去查许眉。但在姜骊看来，程修瑾和许星月走到这一步虽然有许眉的原因，更多的却怪程修瑾本身。比如当年程修瑾在明明有许眉的情况下，还同她相亲。那么，他对许星月的爱又有多纯粹就只能问他自己了。

这种情况下，许星月出轨就在情理之中，其实两人没有结婚，算不上出轨。但男人嘛，自己可以在外面三妻四妾，家里那位却一定要冰清玉洁。程修瑾要是还想维系这段婚姻，做的应该是和许星月沟通、努力，而不是追究许眉的责任。

所以，其实姜骊对程修瑾是没有多少同情的，她来只是出于对程修瑾性命安危的担忧，程修瑾要是想抓着她“尬聊”那就恕她不能奉陪了。

只是姜骊没想到，她这个意思才委婉地流露出来，旁边就多了好些和秦磊一样穿着黑色西装，却明显壮上许多的人。

其他食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光了，连音乐声都停了下来，店员和服务员也不知所踪。

程修瑾仿佛没有察觉，他在低着头吃海鲜饭，他用的是勺子，那么大的男人用一个勺子吃饭竟然丝毫没有违和感。吃完海鲜饭，他又吃刺身、鳌虾，所有姜骊不吃的，他全拿过来吃掉。吃下最后一口，程修瑾把勺子舔干净，“许眉经常这样干你知道吗？因为她没吃过什么好的，吃什么都香。”

那样馋的许眉却把攒钱买到的所有好吃的都给了他。

八月底，学生们该返校了，程修瑾孤零零地坐在轮椅上望着头顶的四角天空。这座大宅院的外面雄壮、威武，内里却破烂不堪，掉了漆的柱子下面长满了青苔，鲜少有人进来，连答应给程修瑾送饭的保姆也好几天没来了。

程修瑾没有感到意外，他的手机在出车祸那天晚上被碾得粉碎，他断了一条腿。他好的时候，程静之喜欢他，没人敢对付他。他不好的时候，也就全不好了，安蔓抛弃了他，程肖有一堆私生子，他们比那些人还期望他死，他要是那些人，也会趁机弄死自己。

但他还是想活，尤其饥饿的胃发出的信号让他生不如死，他打量着那一丈高的围墙，他健康的时候当然能爬过去，现在断了一条腿肯定不行了。他的视线在院子里搜寻着能吃的东西，最后捕捉到了一丛野草上的红色果子，他抓住一颗果子，已经送到嘴里了，理智最终战胜了本能……

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程修瑾睁开眼，用剩余的力气掐着自己，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到了尽头，直到一个东西飞过墙头，重重砸在他面前的地上。

程修瑾扒开外面的袋子，理智告诉他应该检查一下，手却抓住面包拼命往嘴里塞，一整块面包都被他塞进嘴里，黑暗中，他被噎得眼珠子向外凸出，上面冷冷反射着一层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