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7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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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林科夫同志拒绝入住克里姆林宫，又否决了拆除“白色小楼”的提议，并且建议将这栋斯大林同志专用的办公楼，改造为斯大林同志的纪念馆，这个明确的表态，就说明了他将继续奉行斯大林同志当初的某些政策，并接过斯大林同志遗留下来的政治遗产。

这样的政治表态，固然会令那些迫切希望联盟能够实施全面改革的人大失所望，但与此同时，也能笼络住那些政治上忠实于斯大林同志的人，以及那些希望对联盟进行改革，但却不希望进行彻底改革的人。就目前来说，至少马林科夫的表态获得了包括莫洛托夫、卡冈诺维奇以及伏罗希洛夫在内的一干老同志们的欢迎，这也是他能够在莫斯科领导核心中迅速站稳脚跟的最直接原因。

马林科夫既然不想搬到克里姆林宫里来居住，那么整个白色小楼便空了下来，之前的几天里，克里姆林宫的工作人员们已经将整栋楼整理了一番，不过，即便是如此，走廊和楼梯上依旧可以看到遗落的废弃纸张，在楼梯的扶手上更是落了尘土，这在斯大林同志活着的时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实话说，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维克托的心里是有气的，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对于小白楼的工作人员来说，他们现在所需要操心的，可不是手头上的这些工作，而是自己的未来会何去何从，在这种大势之下，谁还能有心情考虑太多？

沿着那条熟悉的阶梯缓步踱上二楼，顺着光线昏暗的走廊一路走到斯大林同志的办公室门口，站在门口的位置，维克托隐约有些失神，冥冥中，他的鼻腔里似乎又嗅到了香烟的气味，那是斯大林同志抽烟斗时的气息，过去，这条走廊里似乎整天都弥漫着这种气味，即便是到了现在也没有完全消散。

伸手在紧闭的房门上推了推，有些意外，双开扇的房门竟然没有锁死，随着咔嚓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而易举的推开。

看着房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开启，有些刺眼的光线随着房门开启而逐渐在眼前铺开，维克托眯了眯眼睛。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房门开启的声音，有人在走廊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探出头来，当他看到站在门前的维克托时，又急忙将探出来的身子缩了回去。

没有理会对方，维克托迈步走进房间，和往常一样，他刚刚走进门内便停了下来，就那么站在门口的位置，朝着斯大林同志办公桌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放置着台灯的宽大办公桌后面空空如也，往日里，那个喜欢坐在办公桌后面，将脸隐藏在台灯照不到的阴影中的人，现在已经成为了历史，他躺在那方豪华的棺椁中，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不朽。

就站在门口的位置，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维克托缓步走到办公桌的旁边，他伸手抚摸着办公桌的边沿，目光打量着桌上摆放的东西——这里的一切都维持着斯大林同志最后离开时的样子，就连那个斜放在桌上的烟斗，以及烟斗旁边的半袋烟丝，都没有人碰过。桌子正中间，还摆放这一份敞开的文件，那是由伊格纳季耶夫提交上来的，有关格鲁吉亚相关调查工作的报告。

一只手扶着桌沿，维克托缓缓地在办公桌后那把椅子前坐下，他捏着手里的香烟，在桌前的烟灰缸里弹了弹，随后便开始翻看面前的那份文件。

这份文件来自于内务人民委员部，伊格纳季耶夫同志在文件中说，内务人民委员部的调查小组已经得到了切实的证据，可以证明早在卫国战争期间，贝利亚便已经同英国的谍报部门建立了联系，他通过身在外交人民委员会的亲信杰卡诺佐夫，长期与伦敦保持着联系。另外，作为贝利亚在阿塞拜疆的代理人，巴吉罗夫也是这一件事的知情人。

考虑到这一案件的特殊性、紧迫性，伊格纳季耶夫向斯大林同志提出建议，请他批准内务人民委员部采取坚决行动，逮捕杰卡诺佐夫与巴吉罗夫两人。

杰卡诺佐夫维克托是认识的，在卫国战争期间，他还曾与此人打过交道，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出身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外交人员很有水准，不愧是外交人民委员会的三驾马车之一。至于巴吉罗夫，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阿塞拜疆人，他在三十年代早期的时候，便担任过阿塞拜疆的人民委员会主席，两天前，贝利亚还提名他出任阿塞拜疆的部长会议主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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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两个人的确都是贝利亚的亲信，而且是亲信中的亲信，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而伊格纳季耶夫之所以将矛头对准这两个人，自然也是为了搞掉贝利亚。

看看文件的最后，那里清楚的标示了斯大林同志的审批意见，他批准了这份报告，只是要求伊格纳季耶夫才正式采取行动之前，应该“向维克托·维克托罗维奇同志做汇报”，获得他的批准，毕竟维克托是中央书记处中直接负责内务人民委员部工作的直管书记。

看着文件最后那一行批示，维克托的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必须看清的一点是，斯大林同志直到人生的最后那一刻，都是信任他这个“小维克托”的，如果这老头还活着，如果他还能再活二十年

算啦，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最主要的是，今天的斯大林同志虽然始终相信他，但若是这老头真的能再活上二十年的话，到时候他是不是还能像如今这样相信自己，恐怕还真不是那么好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