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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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廷光摇头叹息道：“徐家老宅年久失修，这几年已有多处屋舍塌陷，亲家公尚在时，每年还曾派人回来打理，这两年……唉！”<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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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随着徐有成入朝当官，早就把家搬到临安。<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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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徐家在徐有成高中之前，也不过是小门小户，养活自己都困难，不然也不会有林家接济之事。<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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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留下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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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林耀明发了话，“这边什么都好，读书应试方便一些，思夜不也过了解试？来年往临安赴考，或可一榜高中。”<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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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的话是管用的，他的话在林家等于圣旨。<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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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留下，剩下的人也就无从反对。<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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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林耀明所说，徐思夜在临安是考过发解试的，有资格应省试，也就是礼部试。<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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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清，这相当于举人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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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宋朝，过发解试并无资格当官，这只是过了初级科举考试，过发解试的资格也并非终生有效，两次应省试不过，还是要回去重考。<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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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好歹徐思夜是有资格去临安赴考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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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徐有成曾为吏部侍郎，门生故吏众多，又是因跟权臣史弥远相斗而下台，朝中有很多正值大臣感念，若徐思夜去赴考，很有可能会得到“特殊照顾”，更有可能通过省试入朝为官。<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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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也是在徐家落难后，林家仍旧对徐思夜不离不弃的原因。<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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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坚道：“那就是让他继续读书？不务劳作？”<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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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明一拍桌子，语气带着震怒道：“林家是缺了那几碗饭？林家子弟中，有多少是在读书的？连你的子嗣后辈，也在读书，你为何不说他们？”<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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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那些孩子到底是姓林啊。”林耀坚强调道。<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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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明冷声道：“就算思夜他不姓林，也是我林家人，只要一天有我在，他就可以在这里安心读书赴考。”<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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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看着徐思夜道，“思夜，别把自己当外人，你自幼师出名门，学得宽广，林家子侄中有读书求学的，到如今一个能过发解试的都没有，有时间你多去教导一下他们，东跨院的书房你可随便进出，族中读书的晚辈，便暂且都是你的学生，你可随便教导。”<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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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是对徐思夜的恩惠，但还是让徐思夜做事来“报答”林家。<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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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夜心中很清楚，他继承了这副身躯皮囊，却并未继承记忆和学识，以他后世所学的数理化，显然是没法跟这时代寒窗苦读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学子一同赴考竞争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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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写个字，他绝对能写得很工整，书法为他所长。<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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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让他作经纬文章，却是万万不能。<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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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他无法再沉下心拿起书本读书。<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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撂下书本二十年，难道还要重拾书本，去学那四书五经？<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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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学，要多少年方能小有所成？<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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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记住了。”徐思夜只能应承。<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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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告诉他们，我留下只是为混吃等死，连书都不想读，只想天天钓鱼，看河船，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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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还在养病，这些天无须费神，一切都等病养好再说。等过几日那不成器的丫头回来，再给你们补办一些仪式，徐家不能在你这一脉断绝，不然对不起令尊对你的一番期望。”林耀明提到徐有成的时候，轻轻一叹，面色说不出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