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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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靳翀还没说话,六皇子一脸委屈难过的说道，“炮仗用完了，我跟四哥在湖边等人送来,结果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下,四哥为了护我才掉进冰湖的。”

“你说有人要推你入水？”慧妃闻言心里一惊，连忙半蹲下身追问。

“嗯,母妃,四哥不会有事吧。”六皇子到底年纪不大，又被刚才的事情吓住了，说话声音都带着哭腔却强忍着泪水。

皇后闻言惊怒道,“竟有人敢如此大胆,在宫中对皇嗣下手。”

哪怕陆媃再好脾气，此时也被激怒了,“皇上，两位皇子都还未成年，大寒天的落入冰湖，很可能会要了他们的命。”

“臣妾在宫中从不与人交恶，皓儿哪怕贪玩一些，却也一向以礼待人，如今却有人想要皓儿的性命，还连累了四皇子。”陆媃借着此事,发泄心中的委屈与愤怒。

庆康帝剑眉紧皱,显然也在压抑着怒火,“那人呢？”

陆靳翀这才开口说道，“微臣赶到时正好撞见四皇子落水,急于救人只能将行凶者也扔进湖中,那人不懂水性侍卫方才还在打捞。”

刚才去的都是皇帝手下的御前侍卫,陆靳翀也不担心有人敢动手脚。

皇后却突然向陆靳翀问，“少将军怎会刚好及时出现。”

最近的湖在麟德殿往玉莲宫之间，玉莲宫却是姜才人临时更衣的地方，若此事不尽早说清，今后难免要落人口舌。

陆靳翀解释道，“此事说来也巧合，微臣在殿外醒酒，有个宫女报信说六皇子有难，企图引微臣去玉莲宫，半道上微臣已觉出不对，却意外瞧见四皇子落水的一幕。”

因为那壶酒的缘故，他早就心有戒备，只是担心六皇子出事才会跟宫女走一趟，顺道看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结果倒是撞见五皇子鬼鬼祟祟，在玉莲宫附近的花园徘徊，想来前世四皇子病逝，就是因为寒冬腊月掉进湖中所致。

话都已经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处心积虑要坐实陆靳翀与妃嫔私通。

庆康帝打量他一番，见陆靳翀目光清明，终于缓了脸色声音威严的说道，“慧妃放心，今晚的事朕定会彻查严惩，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人。”

皇帝此言显然不单指四皇子落水之事，陆媃听了心里才好受些。

皇后见宫人捧着干净的衣服进来，便让陆靳翀先去换身衣裳。

此时几个太医也有了结果，为首的老太医来到帝后面前说道，“皇上皇后，四皇子是呛水加上寒气入体才昏迷的，幸亏救得及时，否则怕是难根治了。”

“人现在如何了。”庆康帝皱了皱眉。

“臣等已经用温酒给他擦拭，再服几日汤药看看。”老太医说道。

“别废话，快去写药方。”庆康帝有些不耐的催促。

陆靳翀听到四皇子没事，取了宫人送来的衣服到隔壁房间去了。四皇子也需更衣，正好侍卫已经将可疑人打捞上来送至麟德殿，皇上带着众人退到大殿查看。

麟德殿里珍贵妃与瑞王都已收到五皇子的消息，得知他暗害萧启皓不成，反而被人抓住把柄，再也无法像刚才那般镇定。

“老五这个蠢货。”瑞王皱眉低骂，五弟竟然擅作主张，还坏了他的计划。

“快想想办法救你皇弟。”珍贵妃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为儿子开脱。

“救？母妃还是想想怎么自保吧。”瑞王见她这种时候，心里还只顾着老五，有些不满的说道。

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今晚陆靳翀与姜才人肯定莫辩，但一计不成他也不打算再出手了，偏偏母妃被姜才人激怒愣是不肯作罢。

如今事情接二连三的出了意外，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陷害，父皇那样聪明的人怎会看不出来？说不定已经怀疑到他们头上。

五弟还闹出这么件事，给父皇借题发挥的机会。

珍贵妃听儿子分析，也才终于担忧起来，“那怎么办。”

“其他事情交给我，一会母妃先别急着给五弟说情，总之让父皇发泄一下，气消了再说。”瑞王对她叮嘱道，心里却始终有些不甘。

行凶的宫人已经昏厥，被抬进来后身份也很快暴露，正是伺候五皇子的太监。

此时宫宴已经停歇，众多皇亲站在两旁，谁都不敢抬头去看圣上的脸色。

皇家手足相残的事不罕见，可这么明目张胆派贴身宫人下手的属实不多，也不知该说五皇子艺高人胆大，还是蠢得厉害。

瑞王察觉众人的心思，整张脸都铁青一片。

五皇子很快被人带来，但显然已经受人指点，刚见到皇上立马跪下认错，一边说自己嫉妒四皇子，太监听了抱怨自作主张，一边又说甘愿受罚给四哥赔罪。

陆靳翀换好衣服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五皇子跪在麟德殿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而刚才给他上酒的宫女，此时也已经改了口，说是嫉妒姜才人从宫女当上妃嫔，才设计想毁她清白。

这晚庆康帝大发雷霆，将五皇子狠狠打了一顿又禁足寒宫，珍贵妃也受了牵连，降位禁足。

御史台的官员与禁军左指挥使连夜被召进宫中，彻查几个宫女背后主使。

…

这场除夕宫宴就这么惊心动魄的结束，皇上料理了几人之后，其他人也被遣送出宫。

慧妃娘娘在陆靳翀离开前，先让他喝了一碗姜汤，借着喝姜汤的时候，姐弟两人才终于有机会说上几句。

在告知长姐爹娘的近况，跟自己给她安排的人后，陆靳翀才带齐玥出宫回府。

“还好你没中计。”齐玥离开皇宫坐上马车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知道陆靳翀不会有事，可当皇上派人出去寻时，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紧张。

“不必替我担忧。”陆靳翀将他搂入怀中，心里却叹了口气。

自己不过进宫一趟就这么多事，长姐每日住在宫中，日子可想而知，他从前竟从未替她考虑过。

齐玥却突然想起，陆靳翀回来时也是浑身湿透，定是跳下湖里救人了，连忙握住他的手，想给他搓搓暖和暖和。

结果发现跟自己相比，陆靳翀的手简直可以用滚烫来形容。

齐玥:……

“冷吗？为夫给你暖暖。”陆靳翀没能会意齐玥的用苦良心，十分自然的将他双手包裹在手心里，没两下就给捂热了。

齐玥:……

两人回到将军府时，已经是亥时末，陆夫人才刚睡醒精神不错，症状也好多了，正一边跟陆将军守岁，一边等他们回来。

陆夫人让人准备了饺子，陆靳翀与齐玥刚到府里，就立马被拉到饭桌上。

“怎回来这么晚，今晚宫宴如何了，见到你长姐没有？”陆夫人看向两人问。

如今已经深夜了，为了不让娘亲担心，陆靳翀跟齐玥很有默契，只说了前半段赤南侯撤爵的事情。

陆家夫妇虽然没在场，却也很快想通撤爵的含义，陆将军深叹口气，“看来皇上是真决心要整顿了。”

皇上撤爵的心思早就有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如今开了先例，接下来就好办了。

“永安伯那边……”陆夫人看向齐玥，欲言又止。

像永安伯这样空有名头，却没什么贡献的伯府，恐怕早已在整治的名单里了，虽然元宛看不惯永安伯，但到底是齐玥的父亲。

那日陆靳翀两人从齐府回来，陆夫人就被诊出有孕，两人都没在她面前提起齐府的事情。

陆夫人自然不知道齐玥娘亲是被永安伯害死，更不知道齐玥跟永安伯已经断亲。

“今晚是除夕，咱们先不说这些了，吃饺子吧。”陆靳翀转移话题道。不管如何，都等过完这个年再说。

“对对，吃饺子，这里头可是加了料的，快尝尝。”陆夫人也反应过来，过年自然是要开开心心的团聚，哪能尽说些不好的事情。

齐玥还是头一回跟爹娘同桌用膳，不禁感到新奇，只是下一刻，嘴里的饺子却吃出异物来。

从未吃过年夜饺子的齐玥，从嘴里拿出一个铜板还满脸疑惑。

陆夫人却笑呵呵的说道，“齐玥第一口饺子就吃出铜板了，今年运气肯定不错。”

“是这样吗？”齐玥看着手里的铜板，也忍不住开心笑道。

陆夫人刚和齐玥说完，自己也咬到一个铜板，陆靳翀见状不由笑了，“娘亲今年要心想事成了。”

“那是。”元宛毫不谦虚的说道。

四人围着一桌埋头吃饺子，陆靳翀跟陆将军都是用海碗装的，两人一口一个往嘴里塞，却连一个铜板也没吃出来。

反倒是齐玥跟陆夫人，两人吃的分量不多，却都很快多出四枚铜板。

“瞧你们两个，能吃有什么用，还不如我跟小齐玥呢。”陆夫人看了这两大老爷们一眼，哦呵呵呵的朝笑起来。

齐玥也被娘亲的笑声逗乐了，没想到陆夫人私下里，竟然是如此跳脱的人。

“我跟父亲娶到齐玥跟娘，不就什么都有了。”陆靳翀放下筷子，有些好笑的说道。

他娘自从有了齐玥，一颗心都向着他了，连他这个亲儿子还得靠边站。

陆将军闻言也大乐，“是也是也”的说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这马屁拍的陆夫人都快不好意思了，更别说齐玥，一张脸微微发红，险些把头埋进碗里。

将军府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深夜还不时传出笑声，这个除夕却有不少人彻夜难眠。

第二天大年初一，们都开心的过着春节，街上也跟往年一般喜庆又热闹。

除夕宫宴上的事情，却很快在贵胄之间流传开了，一时间，有人担心瑞王地位不保，有人担心自己爵位不保，这个年过得战战兢兢。

陆将军也听到一些风声，知道那晚陆靳翀两人没有跟他说实话，应该说两人没有把话说完。

但为了不惊动夫人，陆将军左等右等，终于在大年初三这天，把陆靳翀叫到书房问话，却不料事情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陆靳翀也在找机会跟父亲谈，毕竟其中有许多重要的事情。

比如四皇子落水一事，一开始就是冲着陆家外孙去的，还有瑞王设计他私通，就连娶男妻这件事，都很可能是皇后与雍王的手笔。

跟陆靳翀深谈以后，陆将军独自在书房沉思良久，最后也终于打破祖训原则，调派几个私卫入京，又给皇上递了折子入宫面圣去了。

陆靳翀听到父亲有所行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镇北元帅可是北关的雄狮，哪是可以随意拔毛挑衅的。

陆靳翀还没说话,六皇子一脸委屈难过的说道，“炮仗用完了，我跟四哥在湖边等人送来,结果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下,四哥为了护我才掉进冰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