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巡边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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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明望着恒觉，道：“三哥，还有什么事吗？”

恒觉忙收回目光道：“子豪这几日恐怕会从鄞州传消息过来，你注意着些。”

随后他走到贺兰明身前，拿起包裹，道：“之前子豪来信说，夜君清等了一年多，如今受了夜君洺暗地里挑唆自以为时机成熟，只怕这几个月就要有动作，到时候王爷恐怕在津梁也待不了多久。”恒觉随即苦笑一声，“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原本知道的便比我多些，有你在王爷定然能一举夺储。”

贺兰明听出恒觉话语中的酸涩之意，此刻再也忍不住连忙起身，来到恒觉身前道：“三哥，自鞑部回到津梁之后，我总觉得你刻意躲着我，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其实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们可以一起分担。就像以前一样，我们不是也从未对彼此隐瞒过，为何来了津梁却不行了呢。”

恒觉垂眸，道：“没有刻意躲着你，只是咱们都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喊打喊杀的刺客，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就好，没有必要说出来扰乱人心。明儿，今日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你了想见见你，明日一早我们便要出发，之后便又是好几个月都见不着。我只想着你身体不好，不要太过劳累，好好照顾自己，安心等我回来。”

贺兰明走近一步，语气中带上了几丝慌乱，“可我不希望你我疏远了，三哥，咱们从小一同长大，如今这世上只有你和子豪是我最信赖的人。三哥，你可知你这样的疏远让我觉得我真的要失去你了。我们已经失去了小虎，我不想你我也生了嫌隙1当年的她，为了找他踏遍了大启河山，好不容易找到了，她不想他们再为了那些摸不到的情愫而分离。

她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不似从前那般亲密，对彼此的依赖更是被分别着这些年冲淡了不少，可她不愿就这样失去自己的三哥，她拼命的想要抓牢他，可越是努力，他越是像自己手里捧起的一碗水，总是顺着指间的缝隙缓缓溜走。

恒觉不由无奈一笑，伸手抚摸着贺兰明光洁的面颊，那张不施粉黛的面容上，有着对他深深的依恋，可目光中却没有分毫他渴望看到的情爱。只是除了那份奢求不到的爱以外，她依然是她，是那个在他生命最晦暗时期投射进自己内心的一束柔光，温柔了石洞中的岁月，温暖了他少年敏感的内心，“曾几何时，那个需要我保护的明儿，已经成了率军打仗的将军，日子过的可真快埃明儿，你怎么会失去我呢，只要你回头，我永远都在你身后。我只会护着你一辈子，一生一世都只护着你。”

贺兰明不禁动容，上前一把抱住恒觉，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她想起石洞中的岁月，还有芙蓉斋里的时光，虽然苦，但因为有他和小虎彼此倚靠照顾，日子才不会过的那般绝望。如今小虎不在，他们也只有更加珍惜彼此才是，为何自己却要责怪他的疏远。该努力靠近的人是她，而不是受尽委屈还要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恒觉。

“三哥，对不起。这些年是我不好，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这般慌乱过，若你不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怎么过，我真的害怕，我不想与你分开。”

恒觉目光软了下来，这一刻在他怀里的依旧是那个石洞中无依无靠的女孩，她聪敏善良，虽身处黑暗却向往光明。他更明白她之所以这般痴恋夜君泽，是因为他的身上有她不曾拥有的光芒，那是从未被黑暗吞噬的光明，不像自己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阴暗秘密。这一世他注定要活在黑暗中痛苦挣扎背负上一代人的恩怨无法守护她万全，所以他便也不再阻止她追逐那一束阳光。说到底，他也希望她能过得如意快活，不被眼前的苟且所束缚，一生都不再受这样的苦楚。

恒觉抱紧贺兰明，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道：“傻丫头，若你不在我身边，我要来这一世荣华又是为了谁。我们都会好的，你放心，万事有我在，别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都会在你身边做你的后盾。”

那日贺兰明与恒觉说明了心意，二人仿佛再没有了隔阂，可他们心中却也知道有些人和事终究是回不去了，与其伤怀，不如向前看，不要再为了那些无关未来的事而疏离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