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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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米安下意识环顾了一圈，看见了熟悉的桌椅、书架、衣柜和睡床。</p>

这是他的卧室，但被淡淡的灰色雾气笼罩着。</p>

清醒梦？我做了清醒梦？卢米安的瞳孔瞬间放大。</p>

清醒梦指的是虽然在做梦，但本人保持着清醒时的思考和记忆能力，这是一种相当少见的状态，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可以更高概率地触发。</p>

之前，奥萝尔为了解开卢米安灰雾梦境的秘密，帮他彻底消除这个隐患，曾多次用不同方法创造清醒梦，可都没能成功。</p>

而现在，卢米安莫名其妙就在梦境里恢复清醒了。</p>

短暂的震惊错愕后，卢米安找回了思绪，心里想到了一个可能：</p>

“是那张代表‘权杖七’的塔罗牌造成的？</p>

“那个女人说过，这张牌有助于我解开梦境的秘密……</p>

“所以，它的作用就是让我进入清醒梦状态，可以真正地探索这片灰雾笼罩的区域？</p>

“嗯……和我之前的印象相比，现在的灰雾好像淡了很多，很多……”</p>

念头电转间，卢米安侧过身体，快步来到斜放的椅子旁，双手撑着抵住墙壁的桌子，探头望向窗外。</p>

映入他眼帘的并非他熟悉的场景。</p>

这個梦并没有复刻他生活的科尔杜村。</p>

那淡而稀薄的灰白雾气下，最引人瞩目的是一座高耸的山峰，它纯粹由棕红色的石块和红褐色的泥土组成，往天空方向延伸了二三十米。</p>

围绕这座山峰的是一圈又一圈建筑，它们或倒塌于地，或被烧得漆黑，让人看不出完好时是什么样子。</p>

从卢米安所在的地方望去，它们就像是被破坏的陵墓，以圆环的形式不算整齐地排列着。</p>

而整个区域，地面坑坑洼洼，碎石众多，没有一根杂草。</p>

另外，高空雾气转浓转白，卢米安无从确认有没有太阳，只知道这里异常昏暗，像是只有星光照耀的夜晚。</p>

认真观察了一阵，他低声自语起来：</p>

“这就是梦的全部场景？”</p>

这个困扰了他很多年的梦，真实状态竟是这个样子？</p>

短暂失神后，卢米安思考起更加现实的问题：</p>

“所谓的梦境秘密藏在哪里？</p>

“那座山峰上，或者某个被破坏的建筑内？”</p>

卢米安没有急切地离开卧室，进入那片区域，探索梦境，依旧停留于原地，打量着能够看到的每一个地方。</p>

突然，他感觉围绕山峰的那片建筑废墟内有身影一闪而过。</p>

碍于本身所在房屋只有两层，高度不够，而灰雾虽然淡薄，但存在感不容忽视，卢米安一时竟无法肯定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p>

隔了一阵，他缓慢吐了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道：</p>

“不要着急，要有耐心，不要着急，要有耐心。</p>

“看起来，这个梦境真的有不少秘密，它似乎不完全属于我，盲目探索很可能遭遇危险……</p>

“嗯，明天一早就去找那个女人，看能不能问到详细的情况，之后再决定怎么做……”</p>

思绪纷呈间，卢米安收回了视线，准备脱离这个梦境，安心睡觉。</p>

可处于清醒状态的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真正醒来。</p>

一次次暗示失败后，他躺到床上，努力让自己的思维变得混沌，模拟起以前睡着时的状态。</p>

不知不觉间不知过了多久，卢米安猛地坐起，看见了透过窗帘渗透入房间内的淡金色阳光。</p>

“总算醒了……</p>

“果然，在梦境里睡着会恢复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然后就能脱离了……”</p>

卢米安松了口气，无声自语了起来。</p>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咚咚咚的敲击声。</p>

“奥萝尔？”卢米安心中一紧，担心出现什么不好的发展。</p>

“是我。”奥萝尔的声音传入了屋内。</p>

卢米安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门边，握住把手，往后一拉。</p>

门外确实是奥萝尔，她穿着白色丝质睡裙，金色的长发柔和披在身后。</p>

“怎么样？”她似乎很确定卢米安是刚刚醒来。</p>

卢米安没有隐瞒，将自己的遭遇原原本本告诉了奥萝尔。</p>

奥萝尔仿佛在思考般点了点头：</p>

“那张牌的作用是让你做清醒梦啊……”</p>

她随即问道：</p>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p>

卢米安“嗯”了一声：</p>

“等下随便吃点东西，我就去找那个女人，看能不能弄到更多的情报，弄清楚她真实的用意。”</p>

“可以。”奥萝尔没有反对。</p>

她接着又道：</p>

“我也会写信找人询问你描述的梦境，看那些事物究竟代表着什么。”</p>

说到这里，她看了卢米安突然紧张的表情一眼，笑容绽放道：</p>

“放心，我会做一定修饰的，也不会一次抛出全部，循序渐进的道理可是我教给你的。</p>

“嗯，和那位女士交流的时候，不要强求，尽量保持友善，这不表示我们害怕她，只是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强。”</p>

“没问题。”卢米安郑重答应了下来。</p>

…………</p>

科尔杜村，老酒馆。</p>

卢米安刚靠近吧台，就冲着兼职酒保的酒馆老板莫里斯.贝内道：</p>

“那个外乡女人住在楼上哪个房间？”</p>

老酒馆本身也是村里唯一的旅店，二楼有六个房间可供住宿。</p>

莫里斯.贝内不算胖，也不魁梧，和大部分村民一样黑发蓝眸，最大的特点是鼻头总红红的，这是经常喝酒带来的。</p>

他是本堂神甫纪尧姆.贝内的族人，但关系并不亲近，属于远房堂兄弟。</p>

“你问这个干什么？”莫里斯.贝内好奇反问，“那种大都市来的女人会看得上你这种乡下土佬？”</p>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探究表情，对男女之间的不正常关系有着浓烈兴趣。</p>

“伱自己不也是乡巴佬、赤脚汉？”卢米安嗤之以鼻，然后随便编了个理由，“那个女人昨晚丢了东西，我今早发现了，给她送过来。”</p>

“是吗？”莫里斯.贝内对卢米安的信用表示怀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