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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高兴不起来！今天斯内普教授可严厉了，几乎每个人都被他教训了一遍。”</p>

阿德拉·兰奇声音甜美，温柔的轻声细语很难让人对其描述的情况产生多少真实的紧张。但是和她做了整整一年魔法实践课学习小组的同伴，塞德里克还是被她说话的内容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布斯巴顿的盖里·汉瑟先生和德姆斯特朗的海因里希·拉姆施泰因先生——他们在课上狠狠较了一回劲儿，而斯内普教授对他们的训斥根本没留一点情面。”</p>

“哇唔！”哈利·波特睁大了眼睛，“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海因里希怎么会和那个……呃……”——“汉瑟先生，”一旁珍妮·克劳馥适时地提醒——“和那个汉瑟先生较劲儿？他们不是今天……最早昨天才认识吗？”</p>

阿德拉·兰奇轻轻点头。她的反应让哈利·波特，还有一旁的塞德里克更好奇了。赫夫帕夫于是插嘴：“难道，斯内普教授布置了魔药题目，进行课堂竞赛？”</p>

“这听起来更像是佩弗利尔教授的办法。”</p>

绿眼睛男孩立刻说。而他得到了珍妮·克劳馥的支持：“没错。斯内普教授并没有进行竞赛。他只是表示，我们应该能够依靠课本和黑板上的要点就独立完成强效复苏剂以及它对应的缓和剂的熬制。而作为N.E.W.T难度等级中最普通的一种魔药，如果下课前无法完成，这一年就没必要再走进他的课堂了。”</p>

塞德里克·迪戈利点头，他可以理解这句话的含意，更能够想象这句话对七年级们的刺激——不像霍格沃兹魔药课教授宣称的那样，强效复苏剂是普通巫师在校阶段可能遇到的难度最大的药水。当然相比于其他N.E.W.T难度等级的魔药，它的配方看起来是毫无疑义的简单，主要的几种成分海兔胆、阿弗迭特罗草根、青金珊瑚粉末和紫鞘翅王蝉的蝉蜕，都是普通常见的材料，可以在任何一家正规药店毫无困难地购买到；常用辅佐材料的紫苏叶、茛香，以及作为缓和剂主要原料的蛇棘藻，虽然因为提取或加工制备方式价格略高，但也绝对没有超过普通人可以承受的范围——比起那些原料动辄成百上千加隆的魔药，简直就是价廉物美的典范。所以，强效复苏剂的难度不在于配方原料的稀有或是加工程序的繁复，它之所以能够成为衡量一个人魔药水平高低标准的原因在于，其具体制作过程中，开始每一个阶段熬制程序的时机判断……取决于丰富的经验和高度的魔药直觉。</p>

但是，强效复苏剂的制作却完全缺乏这一类明确的判断依据。或者说很容易受到温度、湿度、加热热量以及制备总剂量等因素的影响，它在这方面非常模糊：“药剂开始变得粘稠”、“冷却过程中逐步加入”、“絮状沉淀出现并积累到一定程度”……这些恼人的描述性语句总能让严重缺乏经验的学生无所适从。而更让事情雪上加霜的是，强效复苏剂的几种主原料都具有随着加热时间的延长，性质发生颠覆性变化的特性——这当然是分出数个阶段和步骤进行操作的根本原因；但同时这更意味着，如果不能在正确的时机进行正确的步骤，药剂就必然彻底失败。</p>

“……所以这毫无疑问是一剂很高难度的魔药。”在对哈利·波特尽可能简明地解释过强效复苏剂的特性后，珍妮·克劳馥下结论说。而似乎是话题本身的沉重，使两个拉文克劳女生下意识地在走廊边找地方坐下来才又继续。哈利·波特和塞德里克·迪戈利自然地跟上去，坐在她们身边，听得津津有味——当然相比于前者的兴趣基本集中在事情本身，后者同时也在努力消化吸收高年级的魔药知识。</p>

“斯内普教授提供了一些可以作为辅佐材料加入复苏剂中的草药，它们具有一些明显的性状反应，可以及时给我们以步骤提醒。他给出相关的背景知识，没有给出具体的做法而是要求自行尝试……有点像魔法实践课上一些药方的研究配置，但不同的是佩弗利尔教授会带领我们首先进行透彻的原理分析。”</p>

塞德里克微笑起来，立刻想到了之前一年这两位拉文克劳女生在学习小组里那种种精彩的表现。“那这节课对于你还有阿德拉，应该会比别人更轻松一些。斯内普教授一定发现了这点，不是吗？”</p>

克劳馥和兰奇露出受到含蓄赞美时通常的骄傲和羞涩混合的表情。“我们做得还不错……‘相比于其他上交的成品，让他对今年这个班的N.E.W.T成绩还保留了一点希望’，斯内普教授最后是这样说的。”</p>

赫夫帕夫五年级和格兰芬多二年级相视微笑：魔药课教授的这种语气，霍格沃兹学生都太熟悉了。“不愧是珍妮和阿德拉。”塞德里克说，“这表示你们做得实在棒！”</p>

“不过，海因里希和……嗯，汉瑟先生的事情？”哈利·波特随即导回最初的话题。“他们做得怎样？”</p>

两个拉文克劳犹豫了一下。“他们……做得挺好。事实上，应该是比我们更好。”相视一眼，阿德拉·兰奇才略带迟疑地继续。她立刻抓住了听众的全部注意力。“因为汉瑟先生和拉姆施泰因先生都使用他们自己的方法，成功地制作出了强效复苏剂；在检测药剂效果的老鼠和山雀身上，都证明达到了要求的药效水平。”</p>

“哇唔……那不是做到了很厉害的事情？”哈利·波特张大了嘴，惊讶地叫道。“斯内普教授为什么还要训斥他们，还像你们说的那样，‘没留一点情面’？”</p>

“我们怎么知道！”</p>

阿德拉·兰奇和珍妮·克劳馥一齐摇了摇头，露出无奈的表情。她们随即用简单的语言向两位满心疑惑的听众讲述了接下来的故事重点：斯内普狠狠训斥了盖里·汉瑟和海因里希·拉姆施泰因，他指出两人在制备魔药过程中都加入了一些非常规的辅佐材料。但是盖里严重忽略了某些副作用，并且在接下来的缓和剂制备中根本没有后续性、针对性的解决方案。而拉姆施泰因则遵循了自从三个世纪前这副强效复苏剂被发明出来之后，贵族们就一直在使用的判断进行阶段的方法，这种墨守成规的老套方法虽然确有成效，但那些辅佐药材的选择却使得整个药剂的成本以百倍的速率提升，从而沦为魔药中最典型的鸡肋。</p>

“哦，果然是一点不留情面。”塞德里克说，一边在头脑里回想先前那个褐色头发、浅蓝色眼睛的德国少年。五年级的赫夫帕夫认为显然，斯内普对拉姆施泰因苛责了。考虑到他举手投足间天然的贵族风范，毫无疑问海因里希·拉姆施泰因就是在那样一个环境中生长、成型，所以就连魔药制备也因为那种潜移默化而具有了深入骨髓的贵族气息。塞德里克表达了自己的这种想法，然后说，“我想，拉姆施泰因先生的药剂效果很好？”</p>

“如果不是斯内普教授，换任何一个其他人来都会为他的药剂质量、完成速度和操作精确程度打满分——那看起来就像最优美的舞蹈，让人心醉神迷。”</p>

阿德拉·兰奇回答，眼睛里闪出梦幻般的光。但随即，她沮丧地垂下头，“真不知道斯内普教授为什么会那么挑剔，真是太过分了……”</p>

第一次看到被称为“拉文克劳智慧之花”的少女表现出这样的神情，哈利·波特和塞德里克·迪戈利不由愣了一愣，对视一眼然后齐声问：“阿德拉……？”</p>

“阿德拉！”不仅仅是哈利和塞德里克，连珍妮·克劳馥也不得不加入呼喝，努力安抚她情绪激动的同学兼好友。“你知道这就是斯内普教授。而且从魔药实用角度来说，他也没有说错。”</p>

“但那是……那是德姆斯特朗来交流的同学！”阿德拉依旧气呼呼地抱怨，“总该考虑校际影响……”</p>

珍妮·克劳馥耸耸肩：“教授们的事情。”她顿一顿，“而且真说到影响，斯内普教授对维尔瑞的评价才更是要命。”</p>

“啊——”阿德拉·兰奇叫起来，“没错！那可真是……”</p>

拉文克劳女生的对话勾起了她们听众的强烈兴趣。在哈利·波特的坚持追问下，她们很快进行了说明：贝尔南德·维尔瑞，法国最年长也是最有名气的魔药大师，近十年来一直担任着布斯巴顿魔药课教授一职。这位老牌药剂师正是盖里·汉瑟的伯乐。虽然没有定下实在的“导师——学徒”关系，但布斯巴顿乃至全法国都知道维尔瑞对汉瑟的高度赏识和倾囊教导。这就是为什么布斯巴顿学生完全不惊讶意外，盖里·汉瑟会在刚才的课程上采用了与书本记载完全不同的一套制备方法来熬制强效复苏剂。而这同样也是为什么，当听到斯内普对盖里·汉瑟毫不留情批评，更对他本能抬出的维尔瑞大肆嘲讽时，布斯巴顿学生脸色都难看异常。</p>

“维尔瑞作为药剂师已经过气了，他的魔药理论是过去某个时代的经典，但绝非现在。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新的研究成果公布。而根据药师协会1985年修订并执行至今的规定，维尔瑞的很多做法已经足够吊销药师执照。”</p>

听到珍妮·克劳馥的复述，塞德里克·迪戈利不得不承认，两名拉文克劳的担忧没有夸大：这的确是要命的评价，足以影响霍格沃兹和布斯巴顿良好关系的言论。尽管今年早些时候斯内普教授也正式被授予了“魔药大师”资格，在专业领域的才能完全值得信任，但无论如何，当着三强争霸赛、同时对来自三所学校的高年级学生这样说，这实在是，实在是……</p>

“而且，这还没完。”</p>

不等塞德里克想出魔药课教授的言行“实在是什么”，珍妮·克劳馥就叹了一口气继续。“斯内普教授还警告了汉瑟先生：‘如果汉瑟先生坚持继续沿着维尔瑞的道路，那么很遗憾，这只能浪费了你还算不坏的魔药才华，因为错误的方向远远偏离了成功的目标。而如果汉瑟先生并不打算将魔药作为未来生计道路，有意运用于为贵族的服务当中，那我只能真诚地期望并为您祈祷一份好运气，保佑您的行为不会被发现，否则等待您的将会是漫长可怕的监|禁——哦，当然，这未必是什么特别糟糕的前途，考虑到相当一部分魔药大师在监狱里整理完成他们的学术体系，而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财富。’”</p>

做了整整一年魔法实践课学习小组的组员同学，五年级的赫夫帕夫第一次发现，这两名拉文克劳女生竟如此具有表演天赋。她们活灵活现的语言、神情和动作，把一个小时之前的魔药课教授生动无比地呈现在了自己眼前。他只能用力摇头：“哦，不，斯内普教授不会这么说……至少，不会直接这么说……”</p>

“问题是，他确实这么说了！”两名拉文克劳异口同声，“这就是为什么你看到的不幸进入了今年N.E.W.T魔药班级的七年级表情如此痛苦——那简直是折磨！比平时更凄惨的折磨！”</p>

听到这样的呼声，五年级赫夫帕夫和她们一齐耷拉下了头，心里都对魔药课教授不分国别、时机，一如既往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的作风态度深感戚戚。</p>

然后，二年级男孩带着疑问和微微迷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哈利·波特问，“更好地招待他们，用实际行动来替斯内普教授说抱歉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