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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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这一晚赵母的生日宴整个都被破坏，赵家所有人的心情一片狼藉。</p>

赵墨被送到医院去了。</p>

赵媛和赵湛怀的助理、以及他的经纪人跟着一块儿过去。</p>

赵父赵母得知赵墨是被傅氏太子爷揍成这样之后，脸色瞬间难看，如果是傅氏的话，他们完全告不赢，这件事只能憋屈地私了。</p>

除此之外，两人还得知了一件更加爆炸性的事情。</p>

*</p>

警察局大院外。</p>

赵母拢着风衣，脑袋转不过弯来，摇摇欲坠，完全无法理解赵湛怀刚才所说的：“什么叫明溪要和我们家划清界限？！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她不就只是个离家出走吗？！你还经常去学校看她！你现在说的又是什么话？！”</p>

赵湛怀看起来疲倦无比，怀揉着眉心道：“事实上她从上次离开家之后，我就没办法把她劝回来，只是我怕您们知道了是这个反应，所以一直瞒着，但今天还是纸包不住火。”</p>

赵父脸色铁青：“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闹成这样？！”</p>

“不要问我行不行。”赵湛怀无法解释，一向温和的脸色也有些绷不住：“我怎么会知道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您二位先问问您们自己对明溪关心过吗？”</p>

赵宇宁蹲在一边，听着三人吵架，同样心情烦躁。</p>

“她就是小孩子脾气，今天闹这么大一出，所有人都来找她，吸引到了所有人眼球，她就高兴了。”赵母笃定道：“你叫她不回来，我去把她叫回来！”</p>

赵湛怀向下扯了下嘴角，做了个‘请’的手势。</p>

赵母刚往警察局走没两步，赵明溪就出来了。</p>

她身后乌泱泱地跟着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为首的那个还是将赵墨揍进医院的，红色短发在夜色中格外清冷，看起来就嚣张跋扈，嘴角贴了块创可贴。</p>

赵父赵母看见心里腾地就冒出了一把火。</p>

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他们一家只有把这火按捺住。</p>

明溪扫了院外的几人一眼，转过身对傅阳曦道：“你们等我一会儿吧，有些事情还是得处理掉。”</p>

柯成文有些担忧道：“赵明溪，你不会真的要和你家里人断——”</p>

断了之后，她还是个学生，能去哪里？再说了，她家里人也只是偏心而已。</p>

柯成文是觉得不至于的。</p>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p>

“停，打住啊。”傅阳曦道：“不要叽叽歪歪的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置喙都很讨厌。赵明溪，你别听别人的，也别听我的。自己做决定。只要想清楚了，什么决定都是好决定。”</p>

明溪看着傅阳曦，坚定地点点头。</p>

“需要帮忙吗？”傅阳曦指了指他身后的律师。</p>

明溪摇头：“我自己解决。”</p>

傅阳曦越过赵明溪的头顶，冷冷扫了那一大家子人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清楚总得给点空间让小口罩自己解决。</p>

他想了想，把她书包接过去，伸出手道：“那么，你手机。”</p>

明溪：？</p>

明溪把手机掏出来。</p>

傅阳曦又道：“指纹。”</p>

明溪用指纹把手机解锁。</p>

傅阳曦把她手机飞快地调到电话界面，输入了他的手机号码。</p>

然后塞进明溪手里，语气意外地稳重：“给你设置了屏幕常亮，待会儿你一按拨号键，电话一打过来，我就过去。”</p>

柯成文道：“我们也过来。”</p>

明溪点点头，转身朝赵父赵母那边走去。</p>

夜色很凉，但她感觉身后有了坚实的墙。</p>

*</p>

见明溪冷冷地走过来，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几个上门找事的陌生人，赵父额头上的青筋开始跳动。</p>

“别来找我了。”明溪先开的口：“一次又一次，很烦。”</p>

赵母还没开口就被噎住，大脑瞬间乱成一锅粥。</p>

很烦？明溪说他们很烦？</p>

她蓦地意识到赵湛怀所说的可能不是假的——明溪这架势好像是真的要断绝关系。</p>

赵母脸上表情开始出现变化，身体因为不敢置信而轻轻抖动：“赵明溪，你到底在说什么？今天你同学和你二哥打架的事情是一场误会，爸妈就不怪你了，你赶紧跟爸妈回去！你知道你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吗？有什么事回家慢慢说！”</p>

“还没懂我的意思吗？”明溪冷冷道，竭力说得更清楚点，让这家人一次听懂：“断绝关系，近义词就是，你们无需再养我，未来你们老了，我也不用承担赡养责任。从法律意义来讲，就是两不相欠。”</p>

赵母：“……”</p>

明溪掏出了一张卡，丢给了赵湛怀。</p>

角落里的赵宇宁顿时站了起来。</p>

赵宇宁道：“姐——”</p>

“不要叫我姐。”明溪直接打断了他。</p>

赵宇宁喉咙一涩。</p>

赵湛怀脸色惨白，接住：“这是——”</p>

明溪道：“这是我从贺漾那里借来的一笔钱，十三万，还这两年你们赵家花在我身上的钱。贺漾的钱我可以再慢慢还给她，但是你们的钱，我不想再欠。至于你们欠我的，我也懒得要。”</p>

想了想，明溪又道：“哦，有些东西我还是想索要回来。我的照片，请你们从你们的手机里删除掉、或者裁剪掉，不要用我的照片做非法勾当。我还有十来天就成年了，有索回自己东西的权利，请把我的图像信息抹去。”</p>

“至于你们的照片，我早就全都清除掉了。”</p>

赵母有那么一瞬间，差点没喘上气来，她狂喘着气，捂住胸口，道：“今天是你妈妈生日，你就一定要在生日这天说这些气话吗？！！”</p>

赵父不敢置信地看着明溪，忍不住去呵斥赵湛怀和赵宇宁：“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p>

赵湛怀心里又刺又痛。他有种感觉，假如今天还没能挽留住明溪，那以后就真的决裂了。他忍不住也道：“明溪，至少在今天，在妈的生日你别说这种——”</p>

“不是气话。”</p>

为什么都认为她说的是气话？是笃定她离不开他们一家吗？还是笃定她一定要讨好他们一家人？</p>

明溪吸了口气，说：“一开始就是我错了，我不该期待亲生父母，不该期待来到这里之后有你们的新生活，不该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一切。现在我已经搬出来了，也没有人会让你们在我和赵媛中间左右为难，更没有人碍你们的眼。”</p>

“请你们现在就当是最后一次尽责，最后一次对我好点，放过我，别来打搅我，行不行？”</p>

空气一时之间死寂无比。</p>

风声隐隐约约地在哭嚎。</p>

赵父和赵母原本在明溪从警察局出来的那一刹，还有怒气，但这一瞬间却完全大脑一片空白。</p>

他们找了很长时间的亲生女儿，在接回来以后，以为终于可以了却缺憾了。</p>

谁知道，她要和他们断绝关系。</p>

断绝关系。</p>

这话光是说出来，无论真假，就已经像是一把刀子，一下一下地切割着人的心肺。</p>

赵母的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给攥住，揪得生疼，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这一刹。</p>

她脑子里猛然闪过很多和明溪待在一块儿的瞬间——她试衣服的时候明溪耐心等着说好看，明溪是家里最耐心的一个人；她肩膀酸时明溪主动过来捶肩膀；她抱怨赵父整天不着家时，明溪给她出谋划策……</p>

而这一刻，这些点点滴滴的瞬间，迅速聚拢，变成了明溪冷冰冰的眼神。</p>

到底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p>

赵母揪着心口的衣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硬站着，仿佛哑了声。</p>

赵父大脑也是嗡嗡作响。他一回来就遇到这么多事，根本反应不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往前走，想把赵明溪带回家。</p>

但是明溪看着他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p>

退后一步的动作非常伤人。</p>

意味着——别靠近我。</p>

两年前她还是个用力奔向他们的小女孩，但今天却宛如对待陌生人一样往后退。</p>

赵湛怀和赵宇宁心头钝痛。</p>

在此时此刻，他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p>

……</p>

明溪不再看向他们。</p>

十秒后，明溪拨通了手中的电话号码。</p>

片刻后，一辆从未见过的银色越野摩托车开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好几辆车。</p>

引擎声嗡鸣中，傅阳曦摘下头盔，眉眼俊俏，红发嚣张。</p>

他俯身，将冰凉的头盔盖在明溪脑袋上。</p>

明溪看着他，心头落定。</p>

关系彻底断了。</p>

她肩上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或许早就该这样，上辈子是她看不清。</p>

但是背对着赵家人，她眼睛还是红了。</p>

明溪固执地不想承认是自己软弱，她只承认难过是因为自己浪费了那八年。</p>

她低声对傅阳曦道：“谢谢。”</p>

傅阳曦把她下巴上的搭扣系上，指尖轻轻一弹，不着痕迹地将赵明溪眼角的一点闪光拭去。</p>

“离开家这种鬼地方这么开心？”傅阳曦抬眼对赵家人扯了下嘴角：“上车，走咯。”</p>

他们不要小口罩，小口罩就是他的了。</p>

……</p>

夜风中，赵家几个人心头缀着沉沉大石，看着那辆摩托车，一路破开风，顺着霓虹灯而上，驶上大桥，过了江。</p>

赵明溪的黑发被风吹拂，离他们越来越远。</p>

赵明溪一次都没回过头。</p>

作者有话要说：</p>

现在的洋喜：是我一个人的了哈哈哈哈</p>

大后天的洋喜：眼泪掉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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