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岭南歌后”－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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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翰林问柳絮言，“‘天言唱片’是否需要更名？”</p>

柳絮言回复道：“不用。”</p>

“为何？”</p>

“既然已经存在了这么长时间，就这么着吧。重要的不是叫什么名字，而是这个名字承载了什么？对于外人来说，它只是一个名字，但是对于我们三个人来说，那是一段经历，是一段记忆，换掉它，就失去了当初我们要争取回来的意义。”</p>

对于这个说法，周翰林觉得有些意外，在他伯记忆中，柳絮言不是这样一位会留恋过去的女人，也许，这几年的经历真得改变了她，这有点陌生，却令周翰林高兴，他愿意看到柳絮言的这种变化，也正是他和蒋少卿愿意出手相助的原因。</p>

“天言唱片”终于完整地回到了柳絮言、Lucy和洛彬的手中，周翰林和蒋少卿没有食言，他们拿出了一百万无息资金投给了柳絮言，并没有完全接受柳絮言的建议，只是象征性地每年从“天言唱片”的利润里拿5%作为回报，而且这笔投资是蒋少卿个人投入的，没有动用“大成”任何一家公司的资金，但是利润回报却会计入“大成唱片”的营收中，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条件，蒋少卿希望如果有需要他们三位为“大成”效力的时候，他们不能推辞。对于这个条件，三个人都觉得没理由拒绝，所以这项投资案很快就走完了流程。</p>

收到钱后，“天言唱片”正式与倪天昀没有了关系，柳絮言和洛彬都觉得十分开心，Lucy却表现得情绪不高。</p>

倪天昀自从柳絮言启动回收股份的谈判之后，就开始疏远Lucy，股份出让后，更是断了每月给Lucy的生活费，就连Lucy所住的那套房也断了租，Lucy最多只能住到年底，如果她想继续住在那里，就必须承受每个月近万元的租金。</p>

柳絮言知道倪天昀会来这一手，很早就提醒过Lucy，Lucy不相信倪天昀会这么绝情，没想到结果果然如此，她觉得有些心灰意冷。</p>

柳絮言安慰她，反正还有半年的时间，可以重新找一间稍微便宜点的房子，或者搬到她这边来，只要他们三个人一条心，“天言唱片”的业绩一定会很好的，到时候就算不搬出来也是没有问题的。</p>

Lucy不这么想，自从她与白胜男开始后，就从来没为住房的事情发愁，不管是白胜男还是倪天昀，都会把她的生活安排地妥妥地，自己从未想过要独自面对生活，面对房租，面对那些未知的生活琐碎与压力。她有些怨恨白胜男和倪天昀，是他们把自己变成了笼中鸟，令自己失去了独立生活的斗志的能力。她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并意志坚定地告诉柳絮言自己可以，真到了这一步，却又觉得未来一片茫然，原来失去了男人的依靠是这么的无助。</p>

柳絮言知道凭空去劝说Lucy是不会奏效的，要让她相信没有了男人的依靠也能生活得十分惬意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天言唱片”做好，做到像“大成唱片”一样，那个时候，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p>

公司的股份虽然拿回来了，但是“天言唱片”的未来之路该如何走，三个人一时还没有方向。当三个坐在公司里讨论这个问题时，柳絮言突然想起了周翰林说的话，明年就是香港回归之年，省市音协将与香港演艺协会合作举办一场“岭南歌王（后）争霸赛”，虽是联手，实则是为了推动内地音乐与港乐同步发展，这对内地乐坛无疑是一件大事，而且这项赛事已经列为“97香港回归”系列庆祝活动之一，影响力不言而喻。周翰林的意思是让“天言”也准备一下，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扩大一下公司的知名度，就算选送的歌手不能获奖，至少也起到了露相的机会。</p>

三个人就这事讨论了一番，最终决定参加这次的比赛，洛彬主刀，打造全新的曲目，交由柳絮言和Lucy去完成。柳絮言觉得这样的安排最好不过，至少可以让Lucy暂时不去胡思乱想，她还央求汤教授为Lucy指导，没想到汤教授居然应承下来。</p>

周翰林放消息给柳絮言最初还是受蒋少卿的提醒，他没想到柳絮言居然会很认真的报名参加，不免有些为她捏把汗，要知道这个比赛可是“群雄逐鹿”，跟以前的那些小比赛相比，这个不仅具备权威性，还承载着特殊意义。当然，这样的机会“大成”是不会错过的，除了陈晓娜领衔外，新签的两个新人也被推了出来，为了这场赛事，“大成唱片”还在花园酒店举办了新闻发布会，消息一出，响动整个乐坛，要知道以陈晓娜的声誉及“大成唱片”这几年在市场上的作为，就足以令所有人期待。</p>

陈晓娜参赛，这事儿周翰林没法儿反对，只是有些心疼，毕竟这是要与自己共度余生之人，刚毕业就被公司侵占了所有时间，弄得他连连向蒋少卿抗议，得到的结果始终只有一个，蒋少卿的微笑与事情的持续推进。</p>

其实这件事情蒋少卿事先是与陈晓娜沟通过的，陈晓娜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她不仅没觉得公司这样安排有何不妥，反而很感激蒋少卿，如果没有三哥的慧眼识人，自己根本不可能拥有今天的成绩。</p>

不止是这一件，陈晓娜毕业的消息一传出，就有很多唱片公司和经纪人蜂拥而至，有些甚至直接找到蒋少卿，希望能把陈晓娜转签到自己的公司，这其中也包括香港和台湾的一些公司。</p>

蒋少卿并没有一概拒绝，而是选择了几家海外公司，以合作的形式为陈晓娜和“大成”打开了海外市场，正因为这个，钱碧尘为陈晓娜做的通告册已经满得排不下了。行业里的人都觉得蒋少卿是手握王炸，不成为行业的“娱乐之王”是有些说不过去的。正因为如此，发布会之后，陈晓娜几乎成为所有人眼中的“歌后”不二之选，越是这样，报名参赛的人越多，大部分人的心理是，如果能在比赛中摘得“歌后”之冠，就等于自己比陈晓娜更胜一筹，无形中陈晓娜成了这个赛事的“代言人”。</p>

陈晓娜如此之忙，根本没有时间陪伴母亲和弟弟，直到暑假结束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对两人的疏忽。</p>

送母亲和弟弟到机场时。陈晓娜抱着母亲在她耳边轻轻地说：</p>

“妈妈，实在对不起啊，没有好好陪你和弟弟。”</p>

母亲很善解人意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温柔地说：</p>

“傻孩子，看着你这样投入工作，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你呢？再说了，这段时间不还有翰林吗？”</p>

“是啊，妈妈，幸亏有翰林。”</p>

“你可得对他好点儿。他们的家庭比咱们好，看得出，翰林的爸妈都很喜欢你，能看到你有这样的归宿，我这个做妈妈的十分开心，你一定好好珍惜！都说演艺圈是个大染缸，千万要守好底线，不要做自己后悔的事情。”</p>

“妈妈，放心吧，我知道的！”</p>

和母亲讲完悄悄话，陈晓娜又转向弟弟。</p>

“晓非，这段时间姐姐没有时间陪你，你不会生气吧！”</p>

“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了，没有你的陪伴，我还有翰林哥呢！”</p>

“没看出来，你还挺喜欢翰林哥。”</p>

“那当然！”</p>

“看来你翰林哥在你这儿没少下功夫啊！”</p>

陈晓娜边说边微笑着朝周翰林看过去，难得一见的是，周翰林居然被她这句话羞红了脸。</p>

“看看，翰林哥也有害羞的时候。”</p>

“瞧你说得，好像我平时脸皮有多厚似的。”</p>

周翰林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先是乐了，接着其他人也跟着乐了起来。</p>

“晓非，记得以前这个时候，你志彬哥哥都是处在备战状态，所以他才能摘得‘状元’。可你……”</p>

“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吧，志彬哥一直都是我超越的梦想。以前他去我们家时，我都是用崇拜的眼神看他，不过，你弟弟也不差，肯定不会给你丢脸的。来之前，我和班主任也聊过，他们反而觉得我稍加松驰些可能更有利于将来临场发挥。再说，这段时间我也没有完全丢下学习的事情，你不在的时候，我可都在翰林哥哥家里用功读书。翰林哥哥家很适合读书，人在那里不由自主地就会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说到这儿，我还得好好感谢翰林哥哥哩，如果没有他，我的英语口语水平是不会这么快得到提高的。姐，翰林哥哥的英语水平可真是棒，他纠正了我不少的错误发音呢。”</p>

“那你翰林哥不就成了私塾先生了？”</p>

“对呀！周家大屋就像一间旧的学堂，翰林哥就是学堂里的先生。”</p>

“看来，这个暑假姐姐没陪你，反倒是帮了你。”</p>

“可不是！如果你天天在，没准儿就得天天出去玩了，根本不可能把我缺失的课程补上来。”</p>

“那姐姐问你，既然你翰林哥哥这么帮你，晓非现在的高考志愿是什么啊？”</p>

“如果英语没得到提高，我可能只有上武汉大学的把握，但是现在不一样。”</p>

“哦！有何不同？”</p>

“我想像志彬哥哥一样走出去。”</p>

“你不会也想去上海读书吧？如果那样，你还不如来广州，这样姐姐和翰林哥也能陪着你。”</p>

“我才不来广州呢，但是我也不想去上海。”</p>

“为什么？”</p>

“广州属于姐姐，上海属于志彬哥，而我，想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市。”</p>

“那你告诉姐姐，是哪座城市这么荣幸被我弟弟看中啊？”</p>

“北京！”</p>

“北京？你想上哪所学校？”</p>

“北京大学！”</p>

如果说以前何志彬跟自己说要去复旦大学读书自己颇感意外的话，那么此时，弟弟的话再次刷新了她对梦想的认知。陈晓娜很高兴听到弟弟有如此的志向，也期待弟弟的梦想成真。</p>

“真好！北京好！北京大学更好！这样的话，你是想去陪大哥喽？”</p>

“对啊！你还记得大哥当年出发去北京，我们全家去火车站送行吗？”</p>

“该不会……那个时候你就立下了这个志向吧！”</p>

“嗯！我很好奇，大哥乘坐的火车会停靠在一座怎样的城市？而大哥又会在这座城市里有着怎样的经历？是坦途还是坎坷？那个时候，我就对北京十分向往。”</p>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志向。同样在火车站送行，你就只关心大哥的城市和经历，难道就不关心姐姐的城市和经历吗？”</p>

“那不一样！”</p>

“哪里不一样？同样都是远行，同样都是离乡打拼，哪里会不一样呢？”</p>

“大哥是去工作，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而你不同，你是来求学，只要用功，等待你的一定是条坦途，事实也证明了我这个判断。”</p>

“可是大哥在北京也很好啊？”</p>

“我想，大哥给我们展示的只是美好的一面吧。”</p>

“为什么这么说？”</p>

“这就是男生和女生的区别。同样在异乡打拼，女生可能永远会让人心疼，因为大家看到的永远是她柔弱的一面；男生则不同，他展示给大家看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一面，没有人会留意他背后的伤痛与眼泪。”</p>

“可姐姐……也有伤痛与眼泪。”</p>

“可姐姐有翰林哥哥。”</p>

“大哥也会遇到心疼他的女生啊！”</p>

“那不一样！男生永远会心疼女生，即便是大哥真遇到一位喜欢的女生，他所承受的伤痛与眼泪只会比以前更多，因为在他肩上又多了一份责任，那就是不能让自己喜欢的女生受一点苦，更加不会让自己喜欢的女生伤心。”</p>

“晓非，你这套理论都是在哪儿学的啊？”</p>

“我自己琢磨的。”</p>

“那么，你有自己喜欢的女生吗？”</p>

这句话把陈晓非问住了，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母亲。</p>

“你看妈干嘛？怎么？怕妈妈责骂你？”</p>

“不是！我只是不确定。”</p>

“为什么这么说？你该不会是暗恋人家吧？”</p>

“我不知道那样算是什么？但是，这些事我一直没跟任何人说。”</p>

“也就是说，你的内心里是有喜欢的女生了？”</p>

“是的！我希望她也能跟我一样，去北京大学读书。”</p>

“为什么要一起去北京大学呢？”</p>

“我是觉得，如果两个人都喜欢彼此，就应该做到步调一致，只有处在同一水平线上，两个人的情感才会牢固，才会有更多的共同语言。”</p>

“看来，我这个做姐姐的真得要好好检讨了。这些年，尽想着自己的事情了，忽略了你的成长，也错失了许多与你相处的日子。”</p>

“没事的，姐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将来我们在各自的事业上都有所成就的时候，失去的一切都会有办法找回来的。”</p>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不过，能不能告诉姐姐，你喜欢的那位女生是谁？姐姐认识吗？”</p>

“不能！姐姐，这是我的秘密，我谁没告诉，包括她。”</p>

“包括她？你这不还是暗恋吗？”</p>

“我不知道！我期待在北京大学能遇到她，如果真能遇到，说明我和她才是真正有缘。”</p>

“如果遇不到呢？或者说你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没能考上北京大学呢？”</p>

“那只能说明我们没有缘分，我会在心底默默祝福她，希望她能遇见自己的幸福。”</p>

“那你呢？不就失去了心中所爱！”</p>

“姐姐，所谓的心中所爱并非朝朝暮暮。如果两个人真有缘分，兜兜转转也能相见，就像你和翰林哥哥一样。”</p>

“你的情况和我们可是不同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