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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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天空依旧平静无波，如同每一个新生的夜晚，但喧嚣激愤的人群并未从四周涌入，只有他的手上多了一个轻轻蹭动的微凉触感。</p>

轻声的呼唤在耳边响起，阿尔瓦拉缓慢眨动双眼，终于察觉出问题的不对。</p>

没有悲痛的哭喊，没有恶毒的咒骂，没有哀嚎也没有惨叫……</p>

手上的触感过于舒适，阿尔瓦拉顺手摸了摸，望向天空的双眼划过身前僵直着身子的人群，最后看向身下发出轻唤的方向。</p>

那里有一只漂亮的黑发恶魔正仰头看着他，那双透亮的黑色眼眸中满是悲伤，他跪在他的腿旁，黑色的羽翼收拢在身后。</p>

阿尔瓦拉缓慢眨动双眼，竟然觉得这只恶魔竟然意外的熟悉。</p>

束缚神明的绳索早在恶魔降临时就断裂在地面，塞尔纳斯伸出手掌覆盖着神明温暖的手背，他将自己冰凉的脸颊放在阿尔瓦拉的手心。</p>

“阿尔瓦拉，我的主。”恶魔收敛自己的乖戾，声音低沉，“您还记得我的存在吗？”</p>

轻声的问询却被听出委屈的含义，阿尔瓦拉仔细打量着这只看起来乖巧的恶魔，熟悉的侧脸，轻微上翘的嘴角……</p>

“我当然还记得你。”神明回以相同的温柔，这是他一刀一刀亲手雕刻的艺术，他还未完工就丢失的宝贝，阿尔瓦拉突然就难受了起来。</p>

他曾想过无数种赛尔纳斯降生的场景——</p>

或许会在阿斯莱德神地的草地上，纯白色的泥土在众神的祝福下碎裂，在睁眼的瞬间接受他最喜悦的赐福。</p>

又或许是群星环绕的月色下，在他沉睡的夜晚悄然降生，但这会让他错过看见宝贝降生的第一瞬间。</p>

他很快就将这一可能从脑中划去，甚至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将床铺搬到了雕像所在的神殿外。</p>

当然，他最想要的还是在阳光照耀的神殿，衔着橄榄枝的乌鸦落下五彩的羽毛，他最宝贵的作品在旋转的风车送来第一缕轻风的时候睁开双眼。</p>

在这个重大的时刻，诺大的草地上只会有他和自己见证。</p>

微凉的清风会送来无尽的祝福，微黄的日光会降下最温暖的光芒……</p>

阿尔瓦拉想过无数种可能，但独独没想到现在这种情况。</p>

橄榄风车被毁坏，自己被安上“战争”的称号被众神驱逐，而他的赛尔纳斯被瓦拉诺从神殿中扔下，他流着鲜血伸出的手却抓不住下落的雕像。</p>

洁白的翅膀被鲜血染红，被刺穿的双眼只堪堪能看见向着地面落去的雕像，他还没为他刻上漂亮的双眼。</p>

那是他犹豫许久却依旧迟迟没能决定的部位。</p>

于是在后来一次又一次被虐杀的时候，他总是想起那双未完成的双眼，如果还能拥有降生的机会，他的赛尔纳斯会怎样看他呢？他会拥有一双怎样的眼瞳呢？</p>

是同他一样灿烂的金色，还是与天空一样透亮的蓝色，也有可能会拥有与云朵一样纯洁的白色……</p>

阿尔瓦拉望着恶魔纯黑的双眸神思恍惚，但是他独独没有想过漆黑的墨色。</p>

当然也没想过有一天代表着邪恶恶魔的深沉暗色竟然会成为最纯净的颜色，甚至最终成为最适配他宝贝的颜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