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来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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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谦咽了咽口水，缓缓挪了几步，壮着胆子，踮脚从窗户往屋内看去。</p>

借着月光，魏谦看见满是杂物柴火的偏房角落里蜷缩着一团身着单衣的人影，正小声抽泣着。</p>

魏谦顿时想了起来，这人怕就是方才在寝舍里哭的弟子了，没想到还真就跑出来哭了。</p>

明白是虚惊一场后，魏谦于是松了口气，打了个哈欠就准备去茅房。可没走两步，那隐约的呜咽声又传到他耳边来了，在寂静的月夜里格外撩人。</p>

这声音让魏谦脑子里不禁又浮现起那团缩在角落里的可怜身影，心头一软，转头上前，轻轻推开了偏房的木门。</p>

“吱呀”一声，中门一开，清亮的月光立时照得偏房内亮堂一片。</p>

而只一眼，魏谦就认出那人影是谁了：是前几日里半道入学的一名新进弟子。</p>

魏谦说是认得，其实也就跟这人打过几次照面，甚至不清楚名字，只隐约听说姓赵，魏谦见他身量微胖，便在心里给他取了个外号，唤做小胖子。</p>

魏谦打从前日里见到这个小胖子的第一眼起，就已然暗暗上了心，谁叫这小胖子生得实在讨喜：面容白净而圆润，模样周正，颇有福相，尤其那两道倒八字的浓眉，更是衬得这小胖子尤为憨然可爱。</p>

然而魏谦也清楚自家的底细，他见这小胖子生养得白白胖胖的，尽管没有锦衣华服，但身上衣着也是颇为素雅考究，举止更是有礼有度，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凡，是堆金砌玉生养出来的，估计至少也是个大户人家出身，甚至很可能是官宦子弟。</p>

无论如何，跟魏谦如今的家世地位相比，那可以说是云泥之别了。</p>

这封建时代的森严门第，人心炎凉，魏谦虽只穿越了短短一个多月，却已是领教许多了。</p>

于是魏谦也歇了跟这位小胖子亲近的心思。</p>

只是不想，今日两人却在这种境况下相见了。</p>

那小胖子本来缩在角落里，正对着手中一块泛着微光的物什小声抽泣着，揉着一只小胖手正抹着眼泪。突然见有人推门进来，小胖子也是一阵惊慌，连忙将手中的物件攥回了手中，身体也下意识往后头一缩，有些惊讶地看向魏谦。</p>

魏谦虽没看清小胖子攥着何物，但不带想就明白这小胖子肯定是在睹物思人，想念家里。魏谦不由联想到自己的处境，暗暗叹了口气，心中也难免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感触来。</p>

魏谦走近，蹲下身去，温声问道：“可是想家了？”</p>

这小胖子本来已止住了眼泪，如今听魏谦这么一问，眼眶很快又发了红，眸子里顷刻又蕴满了汪汪的水意，在月光下是如此地澄澈透亮。</p>

魏谦见状，也是慌了声，他本想安慰一下小胖子，结果看这情况，反倒是惹得小胖子更伤心了。</p>

“你别哭呀……”</p>

魏谦话音未落，就见小胖子鼻子一抽，眼里豆大的眼泪应声“啪嗒”落了下来。</p>

亲眼见着小胖子在自己眼前掉泪，魏谦一颗心竟也不禁跟着一揪，连忙抬起手，敛起袖角，小心翼翼地擦去小胖子脸上的眼泪。</p>

小胖子大概也没想到魏谦会直接上来帮他擦眼泪，微微仰起头来，怔怔看着魏谦，竟一时忘了继续掉泪，只是还止不住地抽鼻子。</p>

魏谦见小胖子终于收住了泪，暗暗也松了口气，可又看到小胖子此时那一双迷离又无助的泪眼，那委屈又无辜的眉头，魏谦心里顿时被勾起了无穷无尽的保护欲，恨不得把这小胖子狠狠搂在怀里，好好地安慰一番。</p>

他怎么可以这么可爱！魏谦心里啧啧想着。</p>

但空有色心，没有色胆的魏谦到底也没有真的抱住小胖子，只是情不自禁地，用刚刚给小胖子擦眼泪的右手，小小捏了下那犹自沾着泪痕的小脸蛋。</p>

手感不错。魏谦脑子里立时泛起这么一个念头，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睡糊涂了，这种当面捏别人小脸的行为，无论放在哪个时代，好像都不那么合适。</p>

小胖子显然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捏脸，表情愣住，一动不动，只顾呆呆地看向魏谦，这一时间竟连抽泣都止住了。</p>

在这如水的月光下，小胖子脸上的每一寸皮肤在魏谦眼下都纤毫毕现。只见小胖子微抿的嘴上已长出了少年人的短髭，那细密的绒须沾染了月色，正泛着柔和的微光。</p>

也不知道是因为魏谦方才捏脸的行为，还是受不住魏谦那灼热的视线，小胖子白净透润的脸颊上飞快生起淡淡的红晕来，一直红到了耳根。而在魏谦看来，眼前便好似一团无瑕的和田璞玉渐渐沁了丹朱之色，不禁令他心旌神摇起来。</p>

而最要命的是，魏谦迎上了小胖子那不知所措，可怜兮兮的小眼神。</p>

这一对视间，魏谦顿时呼吸一窒，心跳加速，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p>

他这是心动了。</p>

说实话，在此以前，魏谦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叔控来着。成熟稳重，道貌岸然才是他的性趣所在，可他实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对一个年纪看上去顶多十五六，比如今的自己还要稚嫩的小胖子动了心。</p>

更让魏谦无法接受的是，一向没有道德底线，自诩卑鄙无耻的他，对上小胖子那无辜无助，又格外明澈无邪的双眼时，心中竟生不起半分淫邪的念头，甚至破天荒地有了些自惭形秽的感觉。</p>

魏谦觉得自己完了。</p>

彻彻底底地完了。</p>

作为一个极端利己主义者，魏谦第一次，打心底里有了保护另一个人的决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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