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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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建功看向范立业，低声说道：“大德之人？那本王怎么听人说是他贾南风杀了父王呢？”</p>

范立业一听，惊得站起身来，随后跪在范建功身前说道：“王上，此事不是臣弟有意隐瞒，而是因为他贾南风一直在王上左右，臣弟找不到时机跟王上提及此事，况且，况且……”</p>

范建功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王兄找你来不是兴师问罪的，小二，眼下王兄可信之人，可就剩下你了！”</p>

范立业站起身来。</p>

范建功说道：“坐吧，此事是魏帅说与本王听的。”</p>

范立业重新坐下之后，犹豫了片刻说道：“王兄，此事臣弟也细细想过，也许是那个叫叶北的小太监看走了眼，毕竟无论是贾先生还是元夕，其暗器手法皆神乎其技，其实他一个什么都没见过的小太监所能看得出来的？况且，当日知晓此事只有我与魏帅，吕一平三人，他将此事说出来，意义何在？”</p>

范建功沉思片刻问道：“小二，在叶北说出此事的时候，贾先生人在何处？”</p>

范立业道：“当时贾先生与宁冱二人正追那元夕去了。”</p>

范建功疑惑道：“既然如此，何以魏帅与吕一平不就此认定他贾南风是元凶呢？”</p>

范立业脑中想起那日发生之事，对范建功说道：“王兄，父王是被一颗云子所击杀，而这颗云子，却是元夕手执的黑子。”</p>

“当时我们三人听得叶北说过的话后，也曾对贾先生心存怀疑，于是去查看父王的遗躯，是吕一平亲自从父王的头中取出的那颗云子，因此断定，父王是被元夕所杀。”</p>

范建功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若是吕一平与魏帅是幕后之人，何不当时就将脏水泼在贾先生的身上。”</p>

范立业心中暗道自己这位大哥除了疑神疑鬼有些本事之外，也就有找女人的能耐了。</p>

范立业晃动着手中的酒杯，面上同样露出不解神色。</p>

眼见范建功不说话，他犹豫道：“王兄，臣弟以为，若当时魏帅与吕一平如此草率认定贾先生是真凶，臣弟我是不会同意的。他二人总不会将臣弟我也杀了吧，那他二人可就是明目张胆的反了。”</p>

范建功一拍桌子说道：“不错，与本王想得一样。”</p>

说完恨声说道：“亏得父王如此信任他魏天罡，本王还娶了他的孙女为妃，他就是这么对我范氏的么？”</p>

范立业心中一喜，随后也拍着桌子说道：“王兄所言甚是，正如王兄心中所想，他魏天罡就算心中生有反意，也不敢直接就在这子阳城中逞凶，毕竟东有云上，西有近凉，冯副帅的大军也在归途，从人马来看，也不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p>

听范立业提及云上与近凉二城，范建功沉默了片刻说道：“近凉城本王可确保无事，只是那云上城的楚卫东……”</p>

范立业说道：“王兄莫非忘了你手中的虎符了？臣弟不认为楚将军能与魏天罡勾结，相反，臣弟以为，楚将军是父王的心腹之人，不然的话，何以将如此重要的城池交由他驻守。”</p>

范建功点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本王记得在寡人去近凉城之时，父王曾命魏天罡派出一路大军去了云上城。”</p>

范立业点头说道：“王兄这么一说，倒让臣弟想起一件事来！”</p>

“什么事？”</p>

范立业想了想说道：“王兄有所不知，父王与魏帅之间，曾因为是否对荆州用兵一事心生罅隙，臣弟猜测，父王命魏帅派出一半人马去往云上城，也许是在防着魏帅。”</p>

范建功微微颔首。</p>

想了想，他对范立业说道：“小二，你可曾想过，若是魏帅真的有问题，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那么直接地给他拿了？”</p>

范立业有些想笑，巴州有这么一位新王，也不知是福是祸。</p>

他拱了拱手说道：“王兄，依臣弟愚见，此事万万不可鲁莽，就算有冯副帅的大军在城外，可我们人在城内，此时还不是与其撕破脸的时刻，不然他只需固守子阳城，以我们为胁，冯副帅投鼠忌器，却也不能将之奈何。”</p>

范建功点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p>

范立业接着说道：“王兄，您还是多听听冯副帅的意见，眼下我们也只能指望于他了。”</p>

范建功突然有些紧张，他紧紧地攥了攥拳头问道：“小二，万一今夜出了意外该怎么办？”</p>

范立业想了想说道：“既然元夕去了魏帅府上，臣弟以为，不如先将冯副帅请到王府，我们静观其变。”</p>

范建功点点头道：“你说得是，这样，你也别去给父王守灵了，今夜就陪王兄在一起吧！”</p>

这时，敲门声响起，</p>

侯貂寺在门外说道：“王上，老奴侯貂寺有要事向王上禀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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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p>

是石子撞击的声音。</p>

元夕轻轻摩挲手中光滑的云子，对贾南风说道：“贾先生，如此出手，似乎就有些不要脸了吧。”</p>

贾南风轻笑了一声说道：“别以为老夫不知你要暗中击杀魏帅。”</p>

说完对魏天罡说道：“魏帅，方才元夕突然向您出手，幸得老夫离得您近，以飞蝗石将其暗器打落。”</p>

魏天罡冷哼一声说道：“贾南风，事到如今，你还敢在此狡辩，真以为老夫是老糊涂了么？”</p>

贾南风疑惑道：“魏帅此言何意？莫非我出手救你还救错了不成？”</p>

魏天罡没有理会贾南风，对左右说道：“留下十人保护本帅，其他人，速速将此人擒之，记得，无需留活口。”</p>

说完，他闪身进了屋子。</p>

眼见魏天罡身前的三十人抬臂冲向自己，贾南风大袖一挥，震起一片碎瓦，随后脚尖一点，向院墙方向飞掠而去。</p>

几十只袖箭被碎瓦片撞掉不少，其余的也落了空。</p>

射完袖箭之后，这三十名护卫没有迟疑，纷纷抽刀上屋顶，去追贾南风。</p>

口哨声响起，院中变得嘈杂起来。</p>

元夕见眉头一皱，三颗云子飞出，直奔远逃的贾南风而去。</p>

只不过二人相距较远，贾南风又一直防着他，这三颗云子全部落空。</p>

元夕叹了口气，没有追出去。</p>

因为他知道，就算是他追了出去，最后也会无功而返。</p>

况且，他真的打不过贾南风。</p>

飞身下了屋顶。</p>

守在门前的十名护卫面露警惕神色，向前一步。</p>

“让他进来吧！”</p>

听得魏天罡开了口，护卫向旁一闪。</p>

房间内亮起一道光。</p>

元夕推门而入。</p>

进屋之后，元夕向着光亮处走去。</p>

他神色微动。</p>

魏天罡笑道：“过来吧，不用理会他，那是自己人！”</p>

元夕走到魏天罡身前行了一礼说道：“小子元夕，见过魏帅！”</p>

魏天罡打量了元夕几眼说道：“敢只身再来子阳城，不错，很不错！”</p>

元夕咧嘴笑了笑说道：“是我信得过魏帅！”</p>

示意元夕坐下，魏天罡摇摇头道：“别给老夫戴高帽了，正如本帅怀疑你一般，你也不会相信本帅的。”</p>

元夕笑了笑，没有说话。</p>

魏天罡将吕一平的令牌递给元夕，低声说道：“想不到此事竟然全是他贾南风一手谋划，如此想来，此人当真可怕的很。”</p>

元夕收起了笑容，沉声说道：“魏帅，吕将军担心，此人是要挑起我巴州内乱。”</p>

魏天罡点点头道：“只怕就是如此啊！”</p>

说完他一拍桌子，恨声说道：“想不到本帅戎马一生，竟然会被他耍！”</p>

元夕想了想说道：“魏帅，眼下该如何？只怕他贾南风回到王府，又该搬弄是非了。”</p>

魏天罡皱了皱眉，突然站起来说道：“不好，我们又中了此人之计，本帅要马上去王府。”</p>

元夕想了想说道：“魏帅，只怕你去了王府之后，是有去无回。”</p>

魏天罡想了想，一甩袖子骂道：“难怪他范建功跟冯渊走得如此之近，原来是他早就有心防着老夫了，枉本帅还将孙女许配给他。当真是竖子不足与谋！”</p>

元夕对这些事不感兴趣，眼下他最关心的，是如何解了平南城之围。</p>

想了想他问道：“魏帅，可有什么口信要带给吕将军？”</p>

魏天罡伸手扶额，此刻的他，心中已经想了许多种可能，而这些所有的可能当中，范建功相信他魏天罡的那种可能，最小。</p>

能做到今日这个位置，他凭借的可不是运气。</p>

要他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p>

他抬头问道：“元夕，一平可曾带兵马过来？”</p>

既然被人逼到这条路上，何不就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呢？</p>

只要主动权在自己手中，那些真相就已经没什么意义了。</p>

因为想知道这个真相的，恐怕也只有那个含恨而终的先王了。</p>

可他已经是个死人了。</p>

魏天罡甚至想到了一种可能。</p>

不对，这就是真相。</p>

元夕摇摇头道：“吕将军不知城中形势如何，除了我之外，他只带了两名亲卫前来。”</p>

听得吕一平并未带得人马前来，魏天罡摇了摇头，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如此，你出城去吧，告诉一平，别存了进城的心思了，马上回到平南城，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p>

元夕不解道：“魏帅，这样的话，岂不是正中他贾南风的奸计了？”</p>

魏天罡仰天长叹道：“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就算本帅与一平去王府辩解，只怕除了被那个昏聩的范建功抓了之外，什么结果都改变不了。最后也只能白白送了性命。元夕，你说说看，这样做，值得么？”</p>

元夕摇摇头道：“在我看来，自然是不值得的。”</p>

魏天罡挥挥手道：“那你去吧！”</p>

元夕愣了一下问道：“那魏帅您呢？”</p>

魏天罡笑道：“本帅还是有些自保的本事的！”</p>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儿令牌递给元夕说道：“你将此令牌也交给一平，云上城那里还有我手下的一路人马，一平可凭此令牌调遣。此外，你告诉一平，将真相告知云上城的楚卫东，记住，只需要告诉楚卫东真相即刻，其他的，就看他楚卫东自己的选择了。”</p>

元夕点点头，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离去。</p>

屋内灯灭，传来一声叹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