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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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抱拳：“那我们就先走一步。”

勇气可嘉，在闹鬼的学校也敢直播，敬他是个勇士。

主播表情有点茫然，扛着摄像机的人已经忍不住笑出声了。

这个主播的弹幕上一片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求问翻墙头偶遇另外俩个翻墙头的人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我觉得刚刚那个说话的小哥有点眼熟啊。”

“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但是前面的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难不成也是恐怖主播？”

主播摇了摇脑袋，把这插曲忘到脑后，跟大家说起这所学校历史：“附小在帝都挺有名的，具体我就不介绍了，这闹鬼要从什么时候说起呢……”

“得从三年前说起。”黄一天跟唐朝边走边说，“三年前，在六年二班发生了一场火灾，当时班里49个学生，救出来48个，还剩下一个没有救出来，死在教室里。”

“当时六班在五楼，女孩死于窒息，是活活被火焰的烟雾闷死的。”

“从那之后，就传出附小六年级五楼在闹鬼，听说半夜时候六年二班的窗口处经常有火光闪烁，渐渐的大家都传是那个女孩不甘心只有自己没被救出来才迟迟不肯去投胎。”

这大半夜的，校园里一片寂静，只有不知名的昆虫在鸣叫着，随着黄一天的述说，唐朝觉得黑暗中好像有数不清的视线在凝视着他们。

“打住。”唐朝连连摆手，“别说了。”

“一个小女孩，肯定没有钱双双恐怖。”唐朝跟黄一天找到教学楼，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就是这里吧。”

“一般的鬼都没钱双双恐怖，鬼也分等级的，钱双双因为怨念太深加上手上沾染了三个人的生命，属于厉鬼。”黄一天跟唐朝的想法差不多，“只是一个小女孩，怨念再深，只要没害死人，都不会难对付到哪去。”

更何况，还有唐朝这个觉得鬼气很好吃的饕餮在，黄一天更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

俩人正准备走进去的时候，身后传来刚刚那个主播的声音。

“嗨，兄弟。”主播在后面追了过来，笑嘻嘻的问：“你们也是听到传闻才来这的吧？”

跟他目的地一样，说不定也是主播，提前来踩点的。

黄一天扭头看着他，不怀好意的邀请道：“一起走？”

主播连声点头，恐怖直播中，和路人一起一直是个卖点，尤其是直播的过程中，他故意说点恐怖的话题把路人吓到，更是吸引粉丝。

唐朝默默往旁边走了几步，心想这大概就是典型的被卖了还替别人数钱的类型吧。

“我们是后台有粉丝投稿，他说他就住在附小旁边，以前半夜跟女朋友在附小约会的时候，看到当年出事的五楼窗口有火花，当时他还以为又着火了连忙报警，但是警察来了之后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直播笑眯眯的说，“说起来你们应该知道附小的传说吧。”

唐朝点头：“知道，那我们直接去五楼？”

主播：“先从一楼吧，要是真有鬼，说不准藏在下面呢。”

唐朝和黄一天说好，尤其是黄一天，他就是做这一行的，所以基本上没看过恐怖直播，觉得没意思，但现在经过唐朝的提醒，他打算跨行，从美食主播转到灵异主播，所以有必要了解一下灵异主播的流程。

黄一天就走在主播身旁，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虚心学习中。

唐朝嘴角瞅了下，跟在主播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在深夜的教室走廊里转上一圈，就算明知道没什么，但是心里都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有学生的校服忘了带回家披在椅子上，从窗口望进去就好像有人趴在椅子上一样，唐朝心想，难怪灵异主播都来好几个人，几个人说着话还觉得没什么，但是人少了真的不行。

从一楼到四楼，主播故意一惊一乍的语气已经让弹幕一排排“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平等自由……”飘过护体了。

到五楼的时候，主播已经彻底放松下来了，认为这又是一个和以前一样，只是传闻闹鬼而已，其实根本没什么。

唐朝几人是从右边楼梯上来的，第一个教室是六年五班，里面一片安静，什么都没有。

第二个教室是五年四班，这个教室窗户没关，偶尔有风刮起学生放在桌上的书本。

第三个教室是五年三班，这个教室黑板报很有意思，就是刚刚弹幕上的那句话“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唐朝哑然失笑，看来这个班级的老师也有点怂怂的。

到第四个教室，也就是五年二班的时候，唐朝怔了一下，一股他觉得很美味的香味飘荡在这个教室内。

让唐朝形容的话，跟钱双双身上的味道很像，都透着一股让他垂诞的香味。

黄一天从主播身旁走到唐朝身边，轻声说：“有鬼。”

唐朝点头：“我也觉得有点饿了。”

“……”黄一天默默的走远了点。

这大晚上的，教室灯没开，显得教室里一片漆黑，主播推了下门，本来以为会推不开，没想到门没锁，直接推开了。

主播愣了下，下意识的打开灯，登时，教室里一片明亮。

唐朝借着灯光看到这间教室虽然重新刷了漆，但不知道是不是刷的漆时间久了，墙角处已经开始发黑。

很像着火之后被熏黑的模样。

几人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主播擦了擦额头上不存的汗，对直播间里打趣道：“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呢，应该是学生忘了关门。”

说完，他带着两个人走出教室，又在走廊上直播了会，开玩笑说在这等一会儿，说不定鬼等会儿就来了。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身边一阵凉风吹过，让他抖了下身子。

他扭头向教室里看去，却发现教室里有红光闪烁，他想到教室里还有两个人在，心里一慌，大步走向教室：“喂着火了，你们俩快出来。”

等到他走到教室的时候，火光已经蔓延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了。

整间教室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冒着浓浓黑烟的大火。

主播看到浓烟，连忙后退几步，他跟助理说：“还拍什么？！快点报警。”

顿了下，他又说：“还有120！”

他在外面扯着嗓子喊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你们能不能出来？！”

半天没人回应，他咬牙，跑向楼下：“我去找保安！”

在教室里面的黄一天和唐朝一点没有受到火势的影响，只不过也听不到外面的喊声，火将俩人包围，但跟在外面不敢靠近所以没有察觉到的主播不同，这火没有温度没有实体，浓烟好像也被刻意控制住，没对俩人造成真实伤害。

唐朝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俩人眼前逐渐浮现一副画面。

三年前的附小，在上自习课的教室莫名其妙起了大火，火势看似不大，但在转眼之间就烧了半间教室。

当时正在自习没有老师，一群不大的学生手忙脚乱，被惊吓哭的学生们你推我挤的涌出教室，在火势彻底扩散之前，有一大半的学生自己逃了出去，剩下的十几个学生正想逃跑的时候，承重柱突然倒下砸到了一个女孩子的腿。

在火光中，一群小孩子被吓的大哭，他们不知所措的看着挡在面前燃着大火的承重墙。

黑烟逐渐弥漫遮挡住视线，小孩子咳嗽起来，稚嫩的哭声让人揪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火势越来越大，往其他教室蔓延的时候，消防员破窗而入，好几个消防员将孩子们从窗口处一一送下去。

其中一个消防员送走最后一个能行动的小孩，在那个被承重柱砸到腿的女孩面前蹲下，他先是低声安慰了一会儿那个女孩，然后想要抬起承重柱。

可惜承重柱被火光缠得严严实实，想要触碰都没可能。

女孩哭得满脸都是泪，她说：“叔叔你快走吧！”

消防员带着面具看不到脸，他咬牙用手抬起承重柱，火花像是找到依附物一般，从他手上攀爬到身上。

最终，在火花将他彻底吞噬之前，他抬起承重柱，将女孩从下面抱出来。

这时候俩人身上都着起火，消防员抱着女孩一步步向窗户的位置走去，窗外是刚刚下去又上来接应的队友，就在离窗口还有一米的距离，消防员松了口气的时候，另一道承重柱重重的砸了下来，正砸在俩人身上。

窗外是队友的大吼声，但是他已经听不清了。

承重柱砸在他的脑袋上，他被压在下面意识逐渐模糊。

画面停在队友泪流满面将他和女孩救走的那一幕上。

黄一天坐在唐朝后面，像上学时候说悄悄话一样小声的说：“据说消防员和女孩被送往医院抢救都没有救过来。”

画面散去后，唐朝和黄一天看到一道半透明的身影趴在离窗口不远处的距离，他浑身焦黑，崩溃大哭：“为什么没有把她救出去！就差那么一点了！都怪我动作没有快一点……都怪我……我好恨自己为什么没把她救出去！都是我害死了她！”

唐朝和黄一天内心震动，本来以为鬼是女孩因为其他同学都被救出去了只有她死了的怨气形成，没想到留在教室里的鬼不是女孩，而是这个消防员。

毕竟让他执念的地方是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把那个女孩救出去。

唐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对黄一天说：“我记得你刚刚说委托你的不是学校官方的人，那是谁？”

黄一天愣了下，他拿出手机：“我也不知道委托人的身份，这是我在论坛上接的。”

他打开论坛，找到私信，私信给他的人是一个女孩子的头像，看起来年纪不大，不过黄一天没有点开头像的习惯。

此时唐朝这么一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点开女孩的头像，是一个小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女孩子眼神清澈，笑容可爱，昵称叫做黄晓晓。

唐朝看到这照片秒懂，他对着消防员大喊道：“这位兄弟，黄晓晓叫我们来找你！”

黄晓晓三个字触动了消防员的神经，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黄一天，被烧到血肉模糊的脸上是两行血泪，他嗓子被烟熏的喑哑，“黄晓晓……是那个女孩吗？”

黄一天点头：“她让我来找你，解决你的怨念让你尽早去投胎。”

消防员沉默良久：“我的怨念就是没有救出她，永远都不可能消除了。”

“能让我见她一面吗？”

黄一天有点儿为难，他又不是唐哥，可没有能让鬼差送鬼前来的特权。

“我问问吧。”黄一天心里想，这种事跟鬼差的工作也有关系，万一遇到一个好说话的指不定就同意了。

唐朝坐回椅子上，他看着黄一天拿出一道黄符，嘴里跟跳大神一样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然后把黄符直接扔在火光中。

没一会儿，周围的环境发生变化，即使在大火中，也有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寒气渗透到教室内的每一处。

一道同样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黄符燃尽的地方。

“尔等唤我，所谓何事。”鬼差的声音低沉又阴寒。

黄一天将事情长话短说，这鬼差头都没抬，直接拒绝。

黄一天苦着脸，塞了一把冥币，“行行好，这也是你管辖内的事，处理结果完美大家你好我好他也好。”

鬼差冷冷地接过冥币：“我不接受贪污。”

然后将冥币塞进兜里，他抖了抖勾魂钩，转身就要走。

黄一天心里大骂：收了钱不办事，垃圾！

唐朝盯着这个鬼差看了半天，觉得越看越熟悉，第一次接触鬼差的他没有说话，但眼看鬼差要走了，不由开口说道：“你是前几天在医院的那个鬼差吗？”

鬼差的脚步顿了下，他对唐朝的声音有印象。

他转过身，这才抬头看了眼周围，看到唐朝的时候，他表情有点惊喜，“是你啊。”

说起来，他那天回去后，大肆宣扬了唐朝的见义勇为，在一众鬼差当中都打好了招呼，如果以后唐朝要死了，尽量给他拖延一段时间。

他看了看唐朝，又看了看黄一天，对黄一天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黄一天心想耳朵聋啊，我不是说过了，但还是又重复了遍，“……黄晓晓的魂魄过来一趟解除消防员的怨念。”

鬼差：“麻烦，反正他也要投胎走的，我把他带到阴间去见黄晓晓。”

说着，他钩住消防员的魂魄，他来钩过这个消防员不止一次了，每次消防员都不会配合，但这次听到是去阴间见那个女孩，消防员没有抵抗的任由鬼差将自己带走。

“……”以为鬼差在消遣自己玩又会被拒绝一次的黄一天转头看向唐朝。

唐朝一脸无辜，“看我干嘛？”

趁着鬼差还没走，唐朝喊住他，然后也对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鬼差本来冷冰冰的脸上竟然有点儿脸红，他面无表情的钩住魂魄离开，心想：这个人类有点可爱，希望他以后死在自己管辖的地区，自己可以给他推荐一个阴间岗位。

黄一天忧愁的叹了口气，大家同样都不是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说好的凶兽不得天道喜爱呢？都是扯淡。

随着消防员的离开，教室内的火花也逐渐消失，等主播带着保安过来的时候，发现着火的教室恢复一开始的模样，连一丝火的痕迹都没有。

报警和拨打120的另外俩个人也一脸懵逼的看着教室，半晌后反应过来，“我们是不是遇到鬼了？”

直播间一直没关，主播有点茫然的对着手机问道：“刚刚你们看到教室着火了吗？还是我出幻觉了？”

弹幕多到手机卡顿——

“我看到了啊啊啊啊，明明着火了，但是你回来后火凭空消失了！！！”

“卧槽听说鬼会一遍遍重复自己生前最后一刻所做的事，主播你绝壁是遇到鬼了！”

唐朝和黄一天从教室里出来就看到主播三人组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唐朝凑到他旁边，问道：“你怎么了？”

主播吓了一跳，一下子跳的老远，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唐朝莫名其妙：“怎么了？”

黄一天走过来，拍了拍主播的肩膀，笑得阴气森森的，对唐朝说：“我猜他肯定在想，进去时候是人，谁知道出来的时候还是不是人呢。”

唐朝恍然大悟。

进去是人，出来是鬼。

想一想，是挺渗人的。

在主播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唐朝和黄一天已经脚底抹油，溜了。

从墙头翻出去后，黄一天有点纳闷的问：“说起来，今天怎么没啃鬼？”

唐朝：“看忘了。”

顿了下，他趁着这个机会说：“我觉得我不是人。”

黄一天震惊，心想他难道发现自己是饕餮了？

唐朝表情沉重，继续说道：“我前几天上论坛问了下，很多回复都说我是妖。”

“我仔细的想了想，我这么能吃，只有一种动物比较符合。”

黄一天心知肚明：“什么动物？”

他心里想：唐朝想的也没错，饕餮也算一种动物。

唐朝语气沉痛，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猪。”

黄一天目瞪口呆。